世界之树的种子,在这片古老大陆无数机缘巧合的交织之下悄然诞生。它以极为迅猛的姿态迅速改变并重置了当地的生态体系,在接下来的数千年时间里,逐渐将其优化成一种全新的生态环境。
在世界之树的领地中,只存在五种生命:世界树本身、负责护卫树的精灵、成为世界树延伸的树妖、负责供养生命力的小精灵,以及极少数的德鲁伊。
白君凝从意识回归的瞬间,便察觉到了自身的异样。她心头掠过一丝不适,缓缓抬起手,指尖抚上自己那对尖尖的耳朵,真实的触感里透着全然的陌生。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是精灵一脉的分支,暗夜精灵一族的佼佼者。尽管暗夜精灵在精灵一族中并不具备太大的话语权,但她依然凭借自己的实力折服了不少同族。
而一旁的肖玉清也在整理着这次稍有不同的记忆。他并非此界之人,而是被精灵祭司以某种秘法从其他世界召唤而来的存在。按照那位祭司的说法,像他这样被召唤来的人大约只有四五个,目前暂时被安置在白君凝的树屋之中,等待着下一步的分配与交涉。
树屋内,向导一屁股瘫坐在藤椅上,漫不经心地拂去桌面上的浮尘。他娴熟地激活了树桌的活性,木质的桌面如同活物般生长、延展,生生凝聚出一只酒杯的形状。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酒,一边给自己斟上,一边悠然开口:“对这个世界有什么不了解的可以尽管问我。这次情况特殊,所以不再有问题次数限制的那种。”
肖玉清率先发问:“嗯……所以这个‘供养生命力’,是什么意思?”
向导抿了口酒,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嗯,我思考一下怎么解释呢……类似于大树的树皮,能理解吗?小精灵的特性导致它们很适合大范围搜集养分用于供养。”
“可是供养一般不靠根和叶吗?”肖玉清微微皱眉,显然对向导的比喻不太满意,“我觉得你的比喻有点问题。”
“这就是我提到的大范围的区别了。”向导耸了耸肩。
肖玉清倒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摆了摆手道:“不过问题不大。你先给我们讲讲相关的情报吧,情报太少,实在无从问起。”
向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清了清嗓子:“那么我就简单根据现有的情况说明一下吧。这一处国度目前主要掌握话语权的是精灵一脉的长老们。原因也很简单,树妖与德鲁伊的人口远远不及精灵们。不过,这个国度是议会制度,所以也不至于精灵一脉一方独大。”
“嗯,大概明白。”肖玉清点了点头。
“目前的战况,称得上是世界树一方占据压倒性优势。这个世界刚刚合并一年不到,世界树已经推进了不小的距离了。”向导的神色稍稍凝重了几分,“但是目前前线仍有问题,推进的速度在半年前很明显地变慢了不少,甚至于最近完全停滞了。这也是你被召唤而来的原因。”
话音落下,一旁始终沉默的白君凝忽然开口,声线清冷,言简意赅:“我在族内地位如何?”
向导看向她,答道:“在年轻一代的精灵心目中地位颇高,是因为实力的原因。但在老一辈那里,目前还没有什么话语权。简单说,年轻人的态度近似崇拜,因为你能打;老一辈倾向于看重战功,而你目前还没有。”
肖玉清顺势追问:“这次除我之外,被召唤的人,有什么特别的本事或值得注意的吗?”
“是也不是。”向导的话锋先是一转,回应了此前关于前线推进停滞的原因,“在大幅度深入之后,诅咒之地的特点导致推进缓慢,而距离世界树较远,也受到了一部分离开本土作战的影响。精灵一族体质原因,战士较少。”
他顿了顿,才回到肖玉清的问题上,竖起手指比了个数字:“共计五人,已经折损了两个急于冒进的。剩下三个人的情报姑且不能透露,不过外援都是B级的实力左右,这点还是可以说的。”
“这么快就死俩?”肖玉清眉头一皱,“冲过头了吧?污秽诅咒什么情况,里面有关规则类的玩意?”
向导竖着酒杯比画了一下,示意道:“一个莽夫,死因虽然不知道,但也不难猜。另一个则是一个空间系法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传送回来的时候,只传送了半个自己。”
肖玉清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忙敛了神色沉下心神,在脑海中搜刮起关于污秽诅咒的零星线索。可他脑中关于这诅咒的记忆寥寥无几,这诡谲的诅咒几乎从未被人载入过典籍。
白君凝也开口询问,想要知晓自己在军中的职务,以及关于污秽诅咒的更多详情。
向导解释道:“你并未上过前线,对于污秽诅咒的了解也只能靠其他人的话语。在你的了解中,诅咒之地最主要的特点就是两点:一个是极具侵蚀性的污秽诅咒本身;其二……”他看向白君凝,补充道,“你算是一个小队长,手底下有近百人的部队。不过因为你父亲不愿意你受到危险的原因,你实际上并未前往过前线。”
向导又继续说起诅咒的事:“污秽诅咒沾染不深的话,还勉强可以通过德鲁伊们的自然祭礼洗去。也正因为如此,本就极为稀少的德鲁伊们此刻愈发稀缺。毕竟,诅咒生物们也不蠢,先杀奶妈的道理他们也是懂的。”
他顿了顿,继续深入解释:“对于违反某些规则后,诅咒会更容易侵蚀你,就好像免疫力变弱一般。”
肖玉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起自己的状态:“我刚被召唤过来吗?”
“算起来,已经过去半个钟头了。”
“就,我作为被召唤的人,对这个世界有基础认知吗?”
向导摊了摊手:“有的有,有的没有,看个人功课做得如何。以那两个死人为例,那个野蛮人就是啥也不知道,而空间系法师则有所涉猎。”
“个人功课是什么意思?”肖玉清有些不解。
向导笑了笑:“在小镇以外的地方接到这种召唤,往往是邀请类别的。也就是说,你在前往之前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可以稍微想办法了解一下。不过我估计那野蛮人就算想了解也无从下手,毕竟爱读书的野蛮人太少了。”
肖玉清话锋一转,问起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话说世界之树的人,不会排斥别的树吧?不是世界之树这种类型的?”
向导手指轻敲桌面,提醒道:“这里的生态体系我说过了吧,不包含森林什么的。”
“不是排斥与否,而是没有。所以他们的态度也没人知道。”
“那我之后看情况问问吧。”肖玉清暂时放下这个问题。
向导又灌下一瓶酒,潇洒地点起一根烟:“嗯哼,还有别的需要了解的东西吗?”
“上面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肖玉清当即追问。
“哪个?”
“你马。”肖玉清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向导吐出一口烟雾,耸了耸肩:“素质可真差。世界树这边的可以稍微说一些。比如说,虽然世界树目前没有什么反应,但它实际上是活的。”
“比起睡眠,更接近闭目养神的状态。”他补充道。
肖玉清嘴一咧:“最近脾气有点暴躁,这很正常,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就是这个意思,你别误解就行。”
向导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归正题:“至于污秽诅咒的情报,基本上无法告知什么了。”
“没事,到时候慢慢摸索吧。主要是掌握的情报太少,很多问题现在也没法问。”肖玉清倒也洒脱,随即又接连抛出好几个问题,“再说吧。话说这里的人应该没听过神霄道宗吧?没的话就麻烦点。我老师现在怎么样?话说,世界树这里有没有适合我和白衣的东西?或者能促进肖树成长的东西?”
向导掐灭了烟头,一一作答:“简单说,这个副本对外界能有足够了解的人,只有魔王一个。游戏领域的情报无法透露,不过目前也只是刚刚进入副本。至于世界树这边……”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指了指桌子,“我能给的情报只能给世界树一方。而只从世界树一方来看,你猜什么东西适合你俩?要是有本事把世界树本源整出来,只要是个活的,谁吃都是百分之百契合。”
“嘁。”肖玉清啐了一口,“世界树本源,啧,嗯,知道啦。肖树呢?”
“它自然也是活物啊。”向导轻描淡写地说道。
“害,真是头疼。我这会儿实在想不出该问什么了。”
向导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换个直白点的说法,在2077那个世界,你想捞点好东西,根本绕不开那边的高层。这地方也是一个道理。”
“再说吧,你不是说老东西他们看重战功吗?那就打出来再说。我也不想玩什么阴谋诡计。我这次来的目的,你也清楚。”肖玉清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向导闻言,竟露出几分欣慰的神色:“你没直接说老逼登我真的很欣慰。”
“呵呵。那帮一看就满肚子心眼的货色,跟他们玩堂堂正正的阳谋,才是最好的法子。再说我也不是玩阴谋的料子。”肖玉清冷笑一声。
向导忽然转向白君凝,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对了白君凝,有件事我得给你提个醒。这个世界的卫星会在12小时后部署,也就是今天零点。具体原因我没法透露,其他功能都可以正常使用。以及,003也同样只能在零点之后与你建立联系,任务的发布也在那个时候。”
“嗯。”白君凝轻轻应了一声。
肖玉清眼睛一亮:“嗯,暂时想不到什么问题。害,真好啊,还有额外的任务。帝国的功勋任务,用来呼叫打击的,能攒够的话,白君凝可是能发挥非常恐怖的作用。”
“太难了。”白君凝难得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哇,真不错,那得好好干。”肖玉清干劲十足,随即又想起一件事,“话说,一会儿来接待我的人什么时候来?我不是在这里等着被接待和分配吗?”
向导看了看时间:“再过一两分钟就到门口了,方才被一起时停了。”
“好嘞。整点好吃的呗,我都快一百天没吃上像样的东西了,快饿死了,给我来几口垫垫。”肖玉清摸着肚子,苦着脸说道。
向导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手。树桌之上,几瓶饮料凭空显现:“这地方的人没有肉吃,也不吃肉,所以你也吃不了。凑合着喝个水饱吧。”
“行吧行吧。”肖玉清端起一杯灌了几口,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道,“话说,平安跟我说你捏得她好痛。下次,再用力点。”
“什么鬼。”向导吐槽了两句,摇了摇头,身形开始缓缓变得透明,“那么,祝旅途顺利,回见。”
“回见。”肖玉清挥了挥手,继续埋头吃喝,只求混个水饱。
就在他喝着饮料的时候,门口被轻轻叩响。一名高挑纤瘦的精灵在等待数秒后,轻轻推门而入。
“请进。”肖玉清放下杯子。
“轮到我了吗?”
那精灵彬彬有礼地欠身行礼,自我介绍道:“二位中午好。是的,由我负责接待与简单的登记。我的名字叫做蕊,在你们的语言中,是花朵的意思。”
肖玉清回以微笑:“你好蕊,叫我肖玉清就好。登记是吧,怎么登记?”
蕊转向白君凝,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非常抱歉,安娜小姐,这边实在安排不下,只能临时将这位先生安排到您的房间,给您添麻烦了。”
“嗯……没事。”白君凝淡淡地应了一声。
肖玉清哈哈一笑,主动化解这份尴尬:“哈哈,咱们别客气了,快说吧,需要登记什么?”
蕊取出一枚精致的魔法阵盘,解释道:“只需要将手放置在这个魔法阵就可以了。大概需要数十分钟的时间,在此期间我可以为您简单介绍一下。”
肖玉清扫了一眼那魔法阵,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这是一种信息检索类魔法,还附带鉴谎功能,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危害。检测的内容无非就是骨龄、身体属性,以及能量类型之类的基础信息。他放下心来,将手稳稳地放了上去。
“还行。嗯,你介绍吧。或者你有什么想了解我的问题,也可以问我。”肖玉清十分坦然。
蕊微微颔首,开始了正式的介绍:“依照契约,您被召唤而来,是为了帮我们解决眼下的困境——诅咒之地的问题。而我们将会回馈您一部分有助于阁下成长的资源,您对此有异议吗?”
“嗯,问题不大。不过我此番前来,也有一事想与你们协商,只是眼下不急。我打算先见一见你们的指挥官,若有这个职位的话,再详谈此事。嗯,这也是对你们有帮助的事。”肖玉清正好可以利用测谎功能来佐证自己的诚意,话说得十分坦荡。
蕊点了点头:“嗯,这个可以稍后再谈,我没有问题。”
“好,你继续介绍,或者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肖玉清保持着耐心,反正这检测还需要一会儿。
蕊接着说道:“其次,我们这边希望您和安娜小姐可以一起奔赴前线。毕竟您的身份难以服众,还请理解。并且,这也算是安娜小姐父亲的意思。二位可以吗?”
“嗯……没有问题。”白君凝应允。
肖玉清也表示认可:“我倒是不介意。不过她可能需要在我的附近协同作战。黑暗、污秽、诅咒这类力量,在我身周都会被压制。”
“这些你们自行交涉便可,我们不会过多干涉你们的作战计划,只会在大方向上提供建议。”蕊眉眼舒展,语气平和,态度十分开明。
“可以。而且我来此的目的,也是奔赴前线,并没有太大差别。”肖玉清说着,看向蕊,“测得怎么样了?”
他话音刚落,蕊指尖轻扬,那泛着微光的测试魔法阵便倏然收起。
“那么就没什么问题了。具体的还请各位随我前往会议室。”蕊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肖玉清舒展着站起身,抬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筋骨:“哦对,我得把我的朋友们喊出来,毕竟又来了一个新的世界。”
他轻轻呼唤了一声,数十只巴掌大的小精灵从他的衣袍褶皱间、发丝缝隙后、行囊开口处探出圆滚滚的小脑袋,扑闪着透明翅膀绕他飞舞了一圈,发出叽叽喳喳的清脆啾鸣。肖玉清笑着对他们说道:“这里是新的世界。之后我要去的地方,对你们来说很危险,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玩吧,看能不能交到新的朋友。等我办完事再说。”
小精灵们又扑闪着翅膀绕他飞了一圈,小脑袋不住点着,像是在认真告别,随后便四散开来,钻进树屋的梁柱缝隙、藤蔓阴影里不见了踪影。蕊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难得见到会与小精灵建立联系的人。”
“嗯,对于我来说,小精灵们都是朋友。走吧。”肖玉清目送小家伙们远去,转身对蕊说道。
蕊点点头,带着二人前往精灵长老的会客室。约莫十来分钟后,她带着他们走到了一处围绕着世界之树构建而成的树屋。在完成例行的汇报后,他们获准进入了树屋内部。精灵长老并不似肖玉清想象中那般苍老,倒不如说,这里的精灵看上去都十分年轻。
“你好,肖玉清,很高兴认识你。”因不清楚精灵族的具体礼节,肖玉清只是简单颔首示意。
“你好,我的名字叫做森,你也可以以长老的职位称呼我。”男性精灵微微点头回礼,“蕊告诉我你有些事情希望与我做交涉,是吗?”
肖玉清在客座上坐定,从容不迫地说道:“嗯,森长老,你好。我确实有些事情需要与你们协商一下。先说第一件吧,森长老,你先过目一下这个。”
他取出一枚C级天杀牌和一枚C级神火牌置于桌案,推至森长老面前,随即分别简要介绍起它们的功效:“这两枚分别为天杀牌与神火牌。这次召唤较为匆忙,我准备得不足,携带的材料不多。不过,对于此地的状况我也有所了解,天杀牌我能提供一些,而神火牌的原料,森长老你想必也能看出,这只是最普通的木材。倘若有足够的原料,我能在短时间内大量生产品质更好的牌子。具体的,你们这边可以提供一些原料来演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将姿态摆得更低却也更高:“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件小事。我此次前来的目的,除与你们的契约外,我本身也是来对付那些污秽诅咒的。更多的事情,我想等我在前线取得一定的战绩后,再与你们协商。我相信,你们比起实力,应该也看重具体的战功吧,不是吗?”
肖玉清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道:“嗯,不过,我们现在毕竟也是合作伙伴,我也应当展现一些我的能力,以方便我们的合作。不知,现在可方便我展示一二?是关于应对污秽诅咒相关的能力。”
森长老翻看了一下两块牌子,微微颔首:“你想展示能力,我自然是理解的。但是生命与污秽本就对立,我们也的确不会污秽诅咒一方的手段。”
“无妨。我乃阵法师,铺展开来的时候,森长老你自然就知道了。”肖玉清说道。
森长老微微一点头,手指一抬,一股由极其庞大的生命之力凝结而成的结界凭空浮现,将整个会客室笼罩其中:“请自便。”
肖玉清不再多言,心念一动,两道流光自掌心腾起,瞬间交织成双重净尘之地与净化之地的复合阵法。纯净神圣的气息如春水般在结界内漫开,与森长老散发出的蓬勃生命之力遥遥呼应,却又透着截然不同的澄澈质感。
森长老感受着阵法的力量,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的确有些不凡之处。只不过,尚且不清楚此阵法到了污秽之地,能起到几分功效。应该是有所助力的?”
“自然,我也只是展示一二。更多的,等到前线时,自然会有所展示。”肖玉清收了阵法,重新坐下,“最后,我希望诸位能提供一些关于污秽诅咒的情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自然,你不提我也要和你说道说道。”森长老笑了笑,神色稍稍严肃了几分,“第一次执行任务,我会安排你去一处污秽之地的边境地带。无需做太多麻烦的事,只要你处理掉那边的诅咒生物即可,算是给你一个简单的练手。”
“好的,多谢。”肖玉清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诅咒生物的类型多种多样,即使是我见识了这么多次,也很难给你太多概括。不过,他们的作战方式我还是能说上一些的。诅咒生物几乎不会造成常规意义上的伤害,他们往往依靠接触的方式为你们施加各种各样的诅咒,例如削减力量与体质的虚弱诅咒,还有诸多棘手的诅咒。他们所擅长的,就是将人削弱至没有反抗能力,随后轻而易举地解决。这也是我安排你们去那里的主要原因,那里有德鲁伊随时接应,只要稍有实力,很难死在那里。所以你们也可以亲身尝试一番,毕竟空谈再多不如亲身体验,不是吗?”
“好的。还有一事,不知你们这儿的远程联络方式是怎么样的?我们该如何保持一定的联系?”肖玉清又问道。
森长老看了一眼白君凝,说道:“我们精灵一族有独有的秘法可以互相沟通,联络方面你可以交给爱莉安娜代为负责。”
肖玉清点点头,看向白君凝:“行,没什么大问题。现在就出发吧。埃利,你意下如何?咱们出发?”
“嗯。”白君凝应了一声。
肖玉清转向森长老:“嗯,森长老,麻烦请派人送我们过去。”
“嗯,蕊,带他们去森灵之门。”森长老吩咐道。
门口的蕊微微点头,带着二人往树屋上方走去。肖玉清跟在后面,顺口问道:“话说,这次除我俩外,还有其他队友吗?”
蕊一边引路,一边回答:“此次行动是接触污秽生物,族中除了二位,大多都对这类任务颇为熟悉。而且这次也没有什么危险,自然是不会有其他人在。”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有些人比较介意能力暴露什么的,所以我们通常也不会安排人就是了。”
肖玉清爽朗一笑:“放心,我没有这个顾虑,蕊。我的能力都十分简洁,没有什么不能暴露的。蕊小姐,等会要一起过来见证吗?”
说话间,蕊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由枝头缠绕而出的传送门前。她耐心地等待肖玉清完成预设后,才开启了传送门。
“走吧。”白君凝率先迈入。
肖玉清紧随其后,在心中默默呼唤了一声:平安,准备开打咯,别睡了。
伴随着自然能量的涌动流转,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二人重新脚踏实地。这是一片开阔的地带,似乎是一座军营,能见到不少装束整齐的精灵族士兵在活动。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腐尸与霉烂的腥臭味,刺鼻得令人作呕。
一名士兵带着他们二人来到了军营的对面。仅从地表便能看出土地颜色的截然不同——前方那片漆黑龟裂的大地,显然就是污秽之地的领地了。
“二位,前方是一处诅咒生物的巢穴。二位可以自行练手,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作陪伴了。”士兵说完便匆匆离去。
肖玉清看向白君凝:“接下来,只需处理干净就可以了,对吧?好,埃利,走吧。”
他懒得做多余掩饰,待靠近巢穴百米范围时,指尖翻飞重新铺展开复合阵法,将灵光范围精准控制在身周五米之内,唯恐波及到埃利安娜。他拔出斩逆,刀身雪亮,映照出他锐利的目光:“埃利,我走前边负责吸引,麻烦你注意击杀漏过的敌人。”
白君凝没有多话,挥了挥手臂,放出了一群微不可察的蜂群,四散而开。
肖玉清以周身灵光阵法护体,大步向巢穴内部挺进。一路上,但凡胆敢扑来的诅咒生物,都在斩逆雪亮的刀光下瞬间化为飞灰。他将有价值的敌人斩杀后,运转天道锚定,进行本源传输。
埃利安娜的蜂群则无声无息地补刀、侦察、骚扰,二人尽管是初次配合,却也有着十足的默契。一路披荆斩棘,砍退了不知多少拦路杂兵,竟毫发无伤地抵达了巢穴之前。
忽然,巢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一头诡异的黑色猛虎,通体缠绕着如有实质的诅咒气息,慢慢踱步而出。
肖玉清在过来的路上已将战意催发到极致,此刻见到正主,毫不犹豫地将阵法猛然前压,将那黑色猛虎笼罩在阵法的净化范围之内。
“来得好!”他低喝一声。
那猛虎却快如鬼魅,率先发动了攻击。两道黑色的爪影裹挟着浓烈的诅咒气息,直扑肖玉清而来。
肖玉清瞳孔一缩,手中斩逆刀身一震,精准地迎上了第一爪。“铛!”一声金铁交鸣,振刀成功!猛虎的攻击被硬生生格开,攻势为之一滞。肖玉清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雷霆真气灌注刀身——天道之雷与斩逆自身的雷霆交缠在一起,化作一道A级的恐怖雷光,一刀悍然斩杀过去!
然而就在刀刃命中的瞬间,斩逆的刀身上竟被附着了一些奇怪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一般,沿着刀柄迅速向他的手臂蔓延。一股沉如铅块的厚重感陡然袭来,肖玉清只觉得手中的斩逆仿佛重了数倍,几乎要握不住刀柄。他的体力、敏捷、力量,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抽走了大半,大幅削弱。
诅咒!
他冷哼一声,体内的先天真气开始熊熊燃烧,免疫屏障被高度激活,开始解析、适应并屏蔽着诅咒的效果。他狠一咬牙,体内一百五十点真气瞬间凝作一股,如怒涛般强行冲击着缠附在周身的诅咒纹路。在真气的猛烈冲击下,诅咒有了明显的消退迹象,但肖玉清敏锐地察觉到,这消退的效率比正常的诅咒要低得多。
不急,先适应再说。
他心中有了计较,让身体慢慢解析和适应这诅咒的特性,同时手上动作不停,再次挥刀斩出。又是附着雷霆的一刀,斩逆再次命中了猛虎的身体。然而刀身上的纹路也随之更深了一分,额外的负面效果叠加而来。
此时,一直蓄势待发的埃利安娜动了。她手中长剑瞬间被一层深渊般的幽黯灵气与红黑色原力包裹,一股堕落而刺骨的危险气息骤然向外扩散。她施展出深渊之刃,额外支付了更多的能量来提升这一剑的威力。裹挟着深渊灵气与红黑色原力的长剑狠狠刺入猛虎身躯,这头诅咒生物发出一声闷吼,身躯剧烈震颤,显然再度遭到重创。
但与此同时,无数黑色的流体极其迅速地顺着剑身流向埃利安娜的躯体——这是另一种类型的诅咒!她体内的能量运转瞬间变得滞涩,消耗翻倍,这个效果将持续整整十五回合。
战斗仍在继续。
肖玉清在激战中不忘询问:“平安,你当前状态如何,汇报一下。”同时,他心念一动,额外将净化阵法延伸开来,覆盖在埃利安娜的身上。
识海中传来平安的回应:“诅咒主要生效在你的身上,对于我只是结构上的损害,完全可以接受的程度。”
肖玉清当机立断:“好,麻烦你帮我一同承担诅咒。”
那猩红舌头舔过猛虎身上深可见骨的创口,伤口处黑色液体像活物般扭曲蠕动,它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咆哮,猛然调转头颅,四肢蹬地朝埃利安娜扑杀而来,仍是凌厉的两动连击!
埃利安娜不慌不忙,指挥防爆蜂群在身前构成了一道如玻璃般透明的偏转护盾。猛虎一口咬在护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随后被埃利安娜的长剑“铛”的一声挡开。但攻击虽然挡住了,她身上的黑色诅咒却蔓延得更深了。
猛虎第二动紧随其后,埃利安娜这一次直接读取了黑暗大剑的神性,准备用护盾硬吃这一击。她消耗了五十点魔力,接引了一丝暗黑大剑的神性附着于剑身。长剑的外观骤然转变,变得略显残破,散发出阵阵缭绕的黑雾,临时拥有了“黑暗”与“堕落”的特性,威力攀升至BB级。
猛虎的第二口再次咬在了偏斜护盾和冥冰作战服身上。这一击的防御效果远不如预期,埃利安娜皮肤上的黑色诅咒纹路却像藤蔓般疯狂蔓延。护盾在接连两次重击的冲击下,终于如碎裂的玻璃般崩散成点点微光,冥冰作战服表面的淡蓝色光晕也黯淡了大半,防护力已消耗过半。
就在这时,肖玉清体内储存的一颗BB级天道雷精猛然炸开!纯净而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他体内肆虐,将附着在他身上和斩逆刀身上的诅咒强行洗礼、驱除!紧接着,他动用前一回合留存的迅捷动作,额外凝出一道天道之雷施展出雷霆二斩,狠狠贯入黑色老虎体内!随即,他引爆了此前数次斩击积蓄在猛虎体内的所有天道之雷!
天道雷暴!
震耳欲聋的雷暴声在巢穴中炸响,猛虎的身躯在那一瞬间被炸得稀烂,无数黑色的血滴如喷泉一般向四面八方溅射开来!那血液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缕缕硝烟。
肖玉清身形猛然后撤,堪堪避开了这极具侵蚀性的血液,口中发出张扬的笑声:“桀桀桀!”
他本以为这一击足以毙敌,然而那猛虎——即使被炸得躯体破碎,也仿佛违反了所有生物学常识一般,仍然顽强地存活着。破损的躯体被黑色液体死死锁住、拉扯拼接、重新捏合,竟在瞬息之间恢复成完好如初的模样。
“说实话,这顽强劲儿真够恶心的,跟瞧见我自己似的。”肖玉清皱紧了眉头。
埃利安娜不等猛虎恢复完全,挥舞着覆盖了原力的黑暗大剑,一记直劈狠狠斩下!附着了黑暗之力的大剑没入猛虎体内,其莫名的波动似乎干扰了诅咒的稳定性,让它再度渗出不少黑色的血液,地面顿时炸开一片黑雾烟尘。
猛虎再次发动了攻击。埃利安娜反应极快,反手一扯,利用远处的树木为目标,将自己迅速拉向后方。但身形后撤时,仍是被猛虎一口咬碎了护盾,在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咬痕。只觉脑中一阵昏沉,意识变得迟缓,这诅咒带来的智力削弱将持续十回合。
猛虎虽有追击的想法,但受限于身体的牵扯,第二口只能咬向肖玉清。
肖玉清这一次没有选择硬撼,而是施展逆闪,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让猛虎咬了个空。
“平安,显然黑色的液体才是关键。那……来吧!”肖玉清眼中精光爆射,不再留手。
他施展出玉清刀法——第二式衔接第一式!道韵在刀身上流转,与冥冥中的天道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赋予斩逆一抹神乎其神的道之韵味。紧接着,天怒一击发动!他接引天道之雷,配合斩逆自身与玉经三重叠加的雷霆之力,将原本波及中小范围的雷电压缩成一束凝练的雷霆光柱,精准将那黑色液体尽数笼罩其中!
只此一刀,携无上雷鸣,爆杀!
这一刀,将道意的力量与雷霆的毁灭力完美结合。虽然道韵对这种诅咒生物造成的创伤不算太好,但实打实的攻击却让猛虎体表上诅咒的联系极度衰减。
埃利安娜抓住时机,最后一剑直劈而出。伴随着黑暗大剑的命中,黑色的原力与堕落特性彻底摧毁了诅咒的勾连。这头难缠的诅咒魔物,终于被彻底杀死。
肖玉清没有上前触碰尸体,而是隔空运转天道,将其锚定、吸收。片刻之后,他得到了两点天道回馈的点数。
“埃利,这玩意的生命力让我觉得有点恶心,你说呢?”肖玉清虚甩了一下斩逆刀,仿佛要抖落刀身并不存在的污血。
他确认没有遗留的目标后,与埃利安娜起身返回。回去的路上,他让埃利安娜传回任务清除完毕的消息,同时切换出双重净化之地,给埃利安娜仔仔细细地净化了一遍体内的诅咒。诅咒并不深入,在重新预设的净化之地作用下,二人身上的诅咒很快便被清除干净。
战后整理时,埃利安娜的蜂群找到了不少需要的矿物。不过要完全采集完成,大概还需要一个时辰。她的工蜂们开始就地制造新的采矿自动机器和智能炮台,以提高后续的采矿效率。制造过程中,她将蜂群调整为二十只制造、十只拆解,以及五十只拆解、五十只制造的灵活配比,将之前的损耗一一补足。
肖玉清则想起了另一件事。他再次找到了森长老,开门见山地说道:“森长老,经此接触,我对污秽诅咒生物已有所了解。同时我也注意到,越是深入污秽诅咒之地,恢复自身的能量就越困难。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神火牌吗?它掰断即用,无需能源,只需要你们提供原料,我可以快速制作一批,供给你们在缺乏能量的情况下应急使用。不知你们这边意下如何?”
他诚恳地补充道:“我打算亲自缓步深入污秽诅咒之地作战,也好为随行的战士们提供应急保障。我想,对于诅咒的多变情况,你们一定也深有体会。我想,你们应当是不介意我来开拓探路的吧?但我只有一点要求,我希望你们能提供足够的后勤和支援。具体的,就是希望你们能提供一些作为阵基的材料,作为临时的屏障。我想去开拓建立一个前哨所,建立一个……‘钉子’。倘若钉子能打下,无论是提前一步观测敌情,抑或探路,缓解前线压力,辅助前线推进,都有一定的好处。这是从我个人的观点出发来看的。”
森长老沉吟片刻,回复道:“这方面的问题我需要考虑一下,毕竟我们初涉合作,我断不敢轻易将族人的性命托付于你,他们也难对你全然信任。所以埃丽安娜会与你随行,这点应该没有问题吧?至于后援,自然会有。不过我也不希望出现太大的兵力损耗,否则议会上我也无法交代。至于阵基的材料……你的一个法阵需要多少材料?”
肖玉清大致说明了一个复合阵法的材料消耗,着重强调自己的阵法虽单个覆盖范围有限,却极为耐用且节省材料。他又询问了前哨所的大小,得知最小的哨所也需要半径五十米。他在心中快速默算一番,发现这约莫相当于两个复合阵法的覆盖范围。为了稳妥起见,他按照四个复合阵法的大小,给森长老列出了一份前哨所临时阵法所需的材料清单。
埃利安娜也适时地提出了自己的需求:“我需要一些矿石。”
“我们手头的矿石不算充裕,不过可以去前线的各个阵地协调收集一些。我回头给你老爹说一声,差不多明天能搜集到一部分,但估计量不会太大。”森长老说道。
“嗯……越多越好。”
肖玉清则继续他的提案:“这个是最保险的配置。倘若你们需要,也有节省的配置清单。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向你们透露更多信息。我体内有个随身的小世界,不仅可供兵卒的轮换休息,还可以暂且安置建筑、传送等辅助后勤职业者。这一点,你可以一并反馈。不过,需要等我彻底保证安定的环境才能开启小世界的入口,因为我也不想让自己的小世界受到污染。所以开启的时候,估计是我布置完阵法的时候。”
森长老闻言,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的小世界你自己使用就好。离开世界树的话,我的族人恢复会慢很多。”
“这一点你放心,战斗结束后,我有配套的恢复手段。”肖玉清解释道,“我觉得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说,我的小世界可以提前储备一部分材料以及安置建筑人员。等我们打下阵地后,就能第一时间搭建前哨所。这一点你也可以上报讨论。我现在不急,毕竟还得展示出自己的价值先,不是吗?”
他顿了顿,又道:“没什么事的话,我打算去前线看看,不知可否?另外,希望你们能早点提供神火牌的原材料。虽然我雕刻得很快,但多多少少也是需要时间的。感谢。”
森长老叹了口气,语气诚恳:“这点我们自然会有其他的安排。不过至于你的小世界这点,议会几乎不可能同意,包括我大概率也会投反对票。我需要对我的族人负责,在这个前提下,我不可能会让他们去你的小世界的。”
肖玉清洒脱地笑了笑:“嗯,我也没有想过你们会同意。不过方案我会提出,毕竟我多多少少也算个效率主义者。我只是提供方案,你们同不同意,于我而言无关紧要。”
“你能理解就好。”森长老微微点头,随后转头看向埃丽安娜,语气温和了几分,“你的父亲希望你在去前线之前去他那里一趟,他担心你的情况,让我代为转达。”
“我知道了。”白君凝应道。
肖玉清见状,便主动说道:“森长老,这样的话,不知我可否去配合治疗一下身中诅咒的人。与其在此闲坐,不如让我略尽绵薄之力,不知诸位是否愿意接纳?”
森长老摆了摆手:“嗯,神火牌的原材料稍后会有人运来,我们大概需要三千的数量,你可以先准备着。稍后会一起将你们送往前线。你性子虽急了些,本性倒也不算坏。”
“没事。那我可以先去前线配合治疗那些受到诅咒的人吗?顺便雕刻一批神火牌。”肖玉清坚持道。
“当然可以。若是能加深一些你对诅咒本质的理解,自然也是好事。请自便。”森长老应允了。
肖玉清转向白君凝:“好。埃利,你先去找你父亲吧。”
“嗯。”白君凝点了点头。
肖玉清又问:“原来如此。森长老,若是无事的话,就麻烦蕊小姐带我过去。埃利,森长老,我先走了。埃利,一会儿前线见。”
蕊点点头,带着肖玉清朝世界之树下方走去。
伤病营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腐坏的气息瞬间涌了过来,呛得人鼻尖发紧。肖玉清看到了不少身上浮现着黑色诅咒印记的精灵,他们有的在低声呻吟,有的已经陷入了昏迷。一名一身符文、头戴鹿角冠的德鲁伊正在吟唱着法术,为一名士兵减轻痛苦。蕊上前与那德鲁伊简单聊了几句,便转身站在了门外。
肖玉清走上前去,客气地说道:“你好,我叫肖玉清。此次前来,希望能帮到你一些忙。我在配合你们前,是否还需要做什么呢?”
德鲁伊一直在吟唱着法术,他示意肖玉清稍等一段时间。肖玉清便安静地站在一旁耐心等候。伴随着吟唱完毕,一名精灵停止了痛苦的挣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德鲁伊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对肖玉清说道:“不需要太多麻烦。不过,尽可能不要直接治愈他们的生命力,否则会引发诸多麻烦。”
“明白。”肖玉清不再迟疑,将体内的混元八卦镜取出,固定在伤病营的中心位置。他开始布设阵法——双重净化之地覆盖全场,为伤员们驱散诅咒;而甘露之地则被他单独布置在自己的雷莲之上,只包裹他一人,用于恢复自身灵力与疲惫状态。他激活阵道天心,让双重净化之地缓缓扩张,将所有的伤员都包裹在了阵法的范围之内。
纯净的光芒在伤病营中亮起,那些黑色的诅咒印记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开始缓慢地消融。
“你看这样,行不?”肖玉清询问那名德鲁伊。
德鲁伊低头扫了两眼阵法的运转纹路,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惊讶。他随即垂眸,继续吟唱清除诅咒的法术,低沉的吟唱声与阵法的微光渐渐相融、配合无间。肖玉清在一旁默默对比,发现同样时长的法术,在阵法加持下,效果提升了差不多三成。德鲁伊对他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肖玉清心中一动,问道:“你觉得效果如何?要不要我在这里布置一个永久的净化法阵,专门帮你们净化诅咒?毕竟,现在这个法阵我走了就没了。”
他飞速地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永固阵法所需的材料,却遗憾地发现,这边最多只能提供一半的材料和能源,剩下的材料这里根本没有出产。
那不如布置一个半永久的、可通过更替材料维持运转的阵法?肖玉清眼睛一亮,当即把这个想法提了出来,还补充说会将阵法做相对简化的调整。根据他博学的阵法知识,倒是有一种法子可以在材料种类不够的情况下铭刻半永久阵法,不过阵法的效率会降低到只有十分之一。如果不用更多材料来固定阵法,就只能靠这个法子来弄了。
肖玉清快速写了两份方案,一份半永久,一份永久,将具体的利弊说明清楚,递给德鲁伊过目:“你看看。永久的话,所缺的材料或许你们可以跟这里的其他势力交易?半永久当然也可以等比例缩减来维持原有的效果,只不过这样的话就需要消耗更多的材料。具体选哪种全看你们的决定。就我个人而言,我是真希望能早一点结束他们的痛苦,哪怕只是快那么一点点。”
德鲁伊联系了一下后方,回复道:“目前我们实在没什么渠道能弄到这些材料,实在是可惜了。”
“那你们要不要布置一个半永久的?要布置的话,是功率下降,还是消耗更多的材料?我会将使用说明也一并写下来的,你放心。”肖玉清继续问道。
“如果能一直维持的话,这些士兵至少能减少接近一半的治疗时间。”德鲁伊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肖玉清微微一笑,语气真诚:“嗯,所以你们决定好了吗?我可没打算收你们报酬,就是看着他们太遭罪,想早点帮他们解脱,才主动伸手帮你们的。”
“嗯,麻烦了。做一个半永久的吧。辛苦。”德鲁伊终于点了头。
肖玉清又进一步提出优化方案:在其中夹杂修炼之地的原理,汇聚天地灵气来提升效率。但德鲁伊否定了这个想法——这里汇聚太多灵气的话,诅咒也会跟着受益,不太建议这么干。以他这般博学,能想到的法子,想来便是当下最优的选择了。
“那我再加个半永久双重净尘之地对诅咒的压制,可以加快治疗吗?这样子,压制他们的诅咒,治疗时也可以没那么痛苦。怎么说?”肖玉清又问。
德鲁伊表示,这相当于大量消耗材料来镇痛。他在的话没必要,他不在的话可以这么干。他直言自己会一直守在这里,吃喝睡都不离开,和另外两名德鲁伊三人轮班值守,以防太过疲累。
“那行。”肖玉清不再犹豫。
等阵法和神火牌的材料一起送来后,他直接激活阵道天心,以降低一半布置时间的高速状态开始布阵。同时让平安把她传入自己脑中的使用说明誊写出来,交给德鲁伊。随后,他盘坐在雷莲之上,开始雕刻神火牌。这里的木料最次都是C级,他直接上手雕B级的神火牌。
在雕刻的过程中,他又做出决定:用C级的木材,给埃利安娜雕三十块;接着用D级的木材雕B级牌子,给这里的伤员每人三块。一共三百块,他一分钟能雕五块,算不上多大的工程。
……
另一边,埃利安娜熟门熟路地敲响了那位便宜老爹的树屋房门。一个长相稍显苍老的精灵正坐在简朴的树桌前,在看到埃利安娜过来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父亲。”埃利安娜看着眼前的便宜老爹,行了个礼,“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坐吧。这些年我对你多有疏于管教,竟恍惚间就到了你要奔赴前线的时候,真是太快了。”槐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埃利安娜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眼前这位鬓发霜白的老者身上。
槐摇了摇头,缓缓推出五片叶子构成的项链。项链之上,已经枯萎了两片叶子,剩下的三片翠绿欲滴,散发着柔和的生机。“这是你母亲的遗物,也是我当初赠予她的东西,现在由你收下。它能让你在诅咒之地更快地恢复状态,每片叶子还能强行帮你在短时间内恢复能量。这个东西给你,我也算是能安上一分心。”
翠之誓——槐蕴养半生而成的项链。本身的材质仅仅是世界树的叶子,在长久的精灵魔力打磨之下,成为一件特殊的法器。它能小幅度提升佩戴者的魔力恢复速度、伤势恢复速度和生命恢复速度,且不受环境影响。而那三片完好的叶子,每消耗一片便能回复两百点魔力,并缓慢清除身上的疾病、诅咒、病毒等负面效果,效果等同于B级法术。
“……嗯……谢谢,父亲。”埃利安娜接过项链,指尖轻轻抚过那两片枯萎的叶子,眼眶微微泛红,却终究没有让泪水落下。
槐继续说道:“还有……此次你和那位刚到的同伴一同出行,务必多加留意安全。另外这次派出的兵力里,我安插了咱们族内的自己人,你调动起来会顺手很多,不必担心哗变、兵变之类的乱子。多的我就不再多说了。比起胜利、荣誉什么的,都不及性命要紧,知道吗?切莫贪功。”
“……嗯……父亲大人……我希望您能够在此之外,看看能不能再帮我申请一些矿石之类的。我有些能力……需要矿石作为辅助……”埃利安娜低声说道。
“矿石么,行,我帮你想想办法,到时给你送到前线去。对了,给你这个。”槐一拍脑袋,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从柜子里翻出一堆木质瓶子,塞到埃利安娜怀里,“诅咒之地很多食物都会直接腐败,水也会遭到污染。这些营养液给你,只要不开封就不会被污染。”
“这是……”
槐一边搓着手,一边在屋子里转圈,生怕自己忘了些什么。那模样,不像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将领,只是一个担忧女儿远行的普通父亲。
“谢谢。”埃利安娜轻轻拥抱了一下眼前这位有些手足无措的老人,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知道了,父亲。”
槐先是愣了一瞬,身体陡然僵硬了几分,指尖都微微发紧,既紧张又有些手足无措。片刻后,他笨拙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去准备了。注意安全,女儿。”
他默然转身迈步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肩头微微舒展,难掩眉宇间的笑意。
“嗯,再见。”埃利安娜目送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将手中的营养剂仔细收好,然后转身下楼,回到了伤兵营。
伤兵营内,肖玉清正埋首伏案,指尖萦绕着淡金色微光,专注地刻画着法阵纹路。见到埃利安娜回来,他头也不抬地说道:“稍等一会儿,这个阵法很快就布置好。你需要我先把材料给你吗?”
埃利安娜将蜂巢中储存的十六吨金属全部释放了出来。无数无人机从她的手臂上蜂拥而出,开始一点点地将这些金属分解成可以随时使用的金属微粒。
就在埃利安娜静立等候蜂群将金属彻底分解为微粒的间隙,军队的调动已然有序展开,朝着集结地行进。
等到二人传送到军营时,时间已接近傍晚。蕊带着他们走到了军阵前方。精灵们虽然没有别处士兵那股经历生死的血气,但也大多目光灼灼,士气正高。军队约莫四百人,组成十分合理——三百多名老兵带着剩余的新兵。埃利安娜一眼扫去,约莫三分之一都是同族的暗夜精灵,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随军的德鲁伊也朝她微微点头。
“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该出发了。”埃利安娜深吸一口气,朝士兵们点了点头,戴上漆黑的头盔,以冷漠而威严的声音下令:“出发!”
肖玉清在一旁补充道:“让他们有序过来,先领C级天杀牌。”
三名斥候接过令牌之后,迅速分发给各个士兵。佩戴完毕之后,士兵们开始收拾起行囊与物资。仅仅不到一个钟头,原本炊烟袅袅的营地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被踩实的泥地和零星的草屑。士兵们分别背负好辎重后,大军开始向污秽之地开拔。
埃利安娜一声令下:“快速前进!”
肖玉清盘坐在雷莲之上,展开双重净化与隔绝阵法,悬浮在军队的最前方,担任开路先锋。
一名传令兵跑来汇报:“二位,我们暂定的计划是前往前方三公里处,在那附近扎下一个新的营寨并且过夜,保证安全。”
“好。”埃利安娜应道。
肖玉清却摆了摆手:“稍等,我占卜一下。”
他迅速取出青铜八卦盘,指尖翻飞,口中念念有词,对着前方黑雾弥漫的污秽之地推演起来。片刻后,他眉头微皱——这处诅咒之地,最好的方位也只是小凶,连平卦都很难找到。他反复推演,勉强找到了一条还算小凶的路线,虽然比原定路线绕了一些,但至少凶兆稍减。
“走吧,我来占卜带路。”肖玉清站起身,紧紧攥着八卦盘,眉头始终紧锁着,脚步缓慢而谨慎地开始寻路。
于是,这支四百人的队伍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埃利安娜与她的蜂群警卫着周边,肖玉清手里拿着八卦盘在前方带路,士兵们紧随其后。尽管路程稍有迂回,但所幸沿途遇上的诅咒生物都实力平平,被肖玉清和埃利安娜随手便清理了大半。士兵们一边探查周遭动静,一边确认前进路线,稳步向前推进。
不久之后,他们找到了预定的扎营地点——一处诅咒生物们集聚的地方。在二人的感知中,这批诅咒生物的实力并不算强,但聚集的诅咒生物中很容易出现个别的咒物。根据感知,和之前那头练手的黑色猛虎差不多的存在,有三个左右。
士兵们迅速散开,动作娴熟地搭建起最简易的休息营地,同时为二人搭建出一间基础指挥室。
埃利安娜指挥无人机开始在营地上建立更为坚固的防御设施。无数蜂群即刻携带着金属微粒四散而去,造物型的无人机效率明显比其他两类快上许多,一个小型要塞的雏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
肖玉清则在周围布置了一圈C级守护之地用于警戒,这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他一边布置,一边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能引出来吗?”他又确认了一下那边巢穴里的诅咒生物数量,得知有几百只之多。
距离零点还有三个小时,卫星即将上线。
肖玉清迅速做出一系列部署:在营地中心激活一重净尘之地;挤出时间赶制五百四十块B级神火牌,给每位士兵配发一块,指导他们熟练掌握用法;另取一百块交予埃利安娜,剩余四十块则专门分派给军中探子,供他们执行任务时防身。
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哨所在阵法的光芒和蜂群的建造中腾空而起。坚固的城墙、刁钻的火炮、隐蔽的陷坑,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完成。
零点到了。
埃利安娜的双眼忽然变得湛蓝,如同两颗璀璨的蓝宝石。她的脑海中,一连串冰冷而高效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帝国公民白君凝,帝国卫星已上线。远见与你同在。”
“全知者插件已加载。洞察之眼,在您身边。”
“帝国视界正在同步,战术地图已经生成。高效的战斗,我们称之为,清理。”
“帝国任务已经发布。完成任务,获取荣誉,为功勋而战。”
自苍茫苍穹之上,数道无形的冰冷目光缓缓扫视而下,将整片被黑暗笼罩的诅咒之地彻底纳入观测范围。
冰冷的女声继续在白君凝的脑海中播报着分析结果:
“矿脉已搜查,附近无可用矿脉。挖掘深度过深,效率低下。建议深入后二次探查。”
“城内已探查。三名诅咒生物分别位于城南、城东、城西三处,靠近城墙附近,种类为野兽类别,实力预计为C上位。”
“瘟疫之源探查完毕,稍后在战术地图内标记而出。”
埃利安娜开始下达指令:分析矿脉、分析据点位置、设计战斗计划。
“全知者插件启动。战术扫描就绪,战术地图分析介入,全知之眼介入。”系统的声音平稳而高效,“推荐战术一:斩首。城西区域守备力量与咒物强度均处于低位,可作为战术突破口。缺点为一旦斩首行动失利,大概率会触发三只咒物的合围反击,存在任务失败风险。完毕。”
“推荐战术二:佯攻。由作战部队从南侧依托哨所工事逐步推进,尝试诱使守军出城。二位自西侧插入,在守军不足时减员诅咒生物。对方智力水平偏低,可以反复以此战术拉扯,直至减员八成诅咒生物后总攻。缺点是效率偏低。完毕。”
“推荐战术三:分攻。通过东西两侧分开攻击两处,一处收到支援后立即边打边撤,另一处发力清剿咒物,同时总攻正面。缺点为正面总攻阶段,我方作战人员大概率会出现伤亡。完毕。”
“推荐战术四:使用帝国轰炸。没有缺点。完毕。”
肖玉清听完四个方案,几乎没有犹豫:“我个人倾向于斩首,你说呢?”
“战术一和战术四没有时间限制。战术二和战术三建议白天开始。暗夜精灵作战单位仅一百人,夜间作战效率为常态的百分之九十,虽在可接受范围内,但作战效能偏低。”系统给出了补充分析。
埃利安娜指尖轻点下巴,略作思忖后沉声道:“那就用战术一?”
肖玉清利落点头:“明白。”
“了解。夜间作战,战术一。战术地图分析启动。正在调用少量蜂群构造接入体……构造完成。小镇居民肖玉清,请佩戴临时战术目镜。”系统说道。
肖玉清接过一枚蓝色的晶体片,佩戴在眼前。刹那间,帝国的战术地图在他眼前展开,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路径、守卫的盲区、目标的弱点,全部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战术地图介入。规划路线,规划进攻时间,测算换防时间,测算目标习性。接入帝国数据库。战术部署完成。用时十五秒。”
肖玉清在系统的指挥下,通过战术地图规划的路线,用雷莲载着两人飞了过去。他全程催动着隐匿阵法,竟如有神助一般,一路下来几乎未被任何诅咒生物察觉。有好几次眼看就要暴露,下方的诅咒生物却恰好低头舔舐起自身的伤口,恰好错过了隐身状态下的雷莲。
根据战术安排,二人在城西处潜伏了半个钟头。伴随着全知者插件的原子钟计时完毕,系统下达了出击指令:
“五回合内解决战斗,分而食之。”
视野中,那头形如豪猪的咒物瞬间被金色高亮标记。
肖玉清早已开了战意,此刻猛然从雷莲上跳下,铺展开复合阵法笼罩住那豪猪,随即天怒一击——斩逆三雷叠加,压缩为小范围AOE,恰好笼罩住豪猪全身,一刀斩下!
战斗瞬间爆发。
豪猪率先反击,两根尖刺对着埃利安娜激射而出。帝国的偏折护盾瞬间生效,弹飞了一根尖刺;第二根则被埃利安娜的念力强行减速,威力大减。尖刺擦身而过,仅让她感到些许刺痛不适。然而豪猪身上的诅咒远比之前那头老虎更深沉,蔓延而来的诅咒声生顶着攻击,附着在了埃利安娜身上不少,导致她的诅咒抗性大幅减少,将持续八回合。
肖玉清毫不犹豫地消耗了一枚天道雷精,清除掉诅咒的负面效果,再重复一刀斩出。第二刀命中,豪猪腰腹间不断流出黑色的咒血——直觉警示他,那黑色咒血碰不得,沾染上绝非幸事。
埃利安娜随即挥剑直斩,发动普攻。黑暗与深渊的双重作用下,她的剑疯狂搅碎着诅咒生物的躯体。但同时,少量的咒血也飞溅了过来,好在偏折护盾还未完全消失,勉强挡了下来。
豪猪似乎陷入了疯狂,体内的能量流动极为迅速。伴随着伤口的拉扯,它竟试图自爆,朝着肖玉清猛冲而来!
肖玉清身形骤闪,瞬间出现在豪猪身后,挥剑再补致命一击。然而就在这一刀命中的瞬间,豪猪轰然爆开!无数黑色的液体全方位炸开!
肖玉清和埃利安娜同时面临敏捷判定。肖玉清身形一拧,再度逆闪躲开;埃利安娜当即开启修罗模式,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尊修罗虚影,一道冷冽刀光破空闪过,瞬间劈散那些黑色液体,同时精准斩向那些肉块,在诅咒链接成型前便强行将其斩断。
“生命体征消失。战术规划完成,目标达成。建议撤退。接敌有百分之二十失败可能,百分之三十受创可能。”系统及时汇报,“两名目标会在十五秒后同时抵达。”
肖玉清毫不犹豫地进行天道锚定,让天道自行回收这头豪猪,随后问道:“堡垒那边的火炮如何了?能对这里进行校准打击吗?”
埃利安娜摇了摇头:“炮火一直在覆盖,但对这个等级的目标收效甚微,也就对付普通杂兵管用,想用火炮拿下C上位目标,实在太难。”
“那就准备接敌吧。”肖玉清深吸一口气。
说话间,远处传来急促的蹄声。一匹黑色的骏马,身上缠绕着一条绿色的蟒蛇,正急速朝二人冲来。
新的战斗,一触即发。
骏马和蟒蛇是联合体。战斗的顺位是马、肖玉清、白君凝、蛇。肖玉清不等它们冲入阵中,直接激活了天谴之地阵法,将它们连同自己二人一起笼罩其中,并预先锁定了肢体攻击和喷射攻击。
骏马率先发难,一记势大力沉的冲锋直撞而来。肖玉清施展逆闪,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让马蹄踏了个空。然而就在他闪开的瞬间,一道漆黑的闪电从阵法的天穹劈在了马匹身上,引得它哀号一声,随即前蹄猛地腾空,带着劲风再度朝肖玉清踹来!
肖玉清这次没有闪避,而是振刀一开,刀身精准地顶上了马蹄!“铛!”一刀强行拨开了马蹄,但诅咒再次蔓延而上,他的攻击力被大幅削弱,整整四十秒,持续一分钟。
轮到肖玉清反击了。他再次消耗一颗储存的雷精,压制住诅咒的蔓延,随后双方迅捷展开反击——天怒雷刀!一刀挟无上雷霆之势反击而出,在马匹的腰腹间造成了巨大的创口。激荡的雷电再一次劈在骏马身上,诅咒虽然仍在蔓延,但已经被压制到了极限。
埃利安娜持剑持续挥砍,同时催动魔力展开法衣。身上地狱之火燃起,法衣张开的同时,覆盖着黑暗与堕落之力的大剑再度命中马匹。骏马长嘶一声,躯体几乎被腰斩——但是诅咒仍然连接着它,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受物理法则的约束。
那条缠绕在马身上的绿蛇终于动了。它阴冷的目光锁定肖玉清,蛇口骤然张开,两道毒液如利箭般接连射出。肖玉清连续振刀格挡,毒液被依次弹开,但仍有诅咒附着其上。三次诅咒叠加,他的进攻判定已经累计削减了一百二十点,要清除需要消耗三颗雷精。
他当即催动雷精,引动雷霆之力。
连续三道雷霆轰然劈下,绿影急忙闪身躲开第一道,却还是被第二道结结实实劈中。
骏马双眸猛然一凝,再次朝埃利安娜撞去。肖玉清依旧是逆闪躲开。紧接着又是熟悉的尥蹶子,一蹄子踹来。肖玉清再次催动雷精注入刀身,挥刀狠狠震开了马蹄。两道雷劈下来,将骏马轰了个焦透——总算解决了一个。
埃利安娜抬手拿起令牌,吸收了一道灵魂。
肖玉清转而挥刀砍向那条毒蛇。两刀命中,无数毒液飞溅而出。毒蛇遭到重创,发起垂死反击,又是两次喷射。肖玉清心中暗骂一句,连续两次逆闪,耗尽了最后一次闪现,堪堪避开那具有极强侵蚀性的毒血。与此同时,伴随着他的雷霆打击与白君凝的补刀,毒蛇也被斩杀当场。
三只咒物,全部歼灭。
肖玉清将战利品都锚定给天道,天道回馈了五点。远处树梢上的探子们迅速回报战况,士兵们开始缓缓清理城内残余的诅咒生物。众人一直忙活到夜里两点,才堪堪将残余咒物清理完毕,大军整队返回军营休整。
战后的规划会议上,埃利安娜向全知者系统询问附近是否有适合作为要塞的地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前那个位置就可以,只要附近清理掉杂物,就不用太担心。
肖玉清确认第二批援军会按协商补充阵法材料后,便趁着士兵清理战场的间隙,催动阵道天心,将布阵时长压缩一半,在据点布下了净尘与净化二阵合一的四阶复合阵法。阵法落成后,他预留了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把自己的状态补充到最佳。多余的时间,则用来多做了百来块神火牌。
埃利安娜麾下的工蜂们则彻夜未眠,将这座哨所修筑得固若金汤。城墙高耸、火炮列阵、陷坑密布,所有能提升防御力的设施一应俱全。眼下防御勉强够用,但材料储量有限——十六吨金属,仅够搭建三座满配哨所。真正的大型矿脉,还在地底更深处静待开采。
肖玉清在休息前开启了清静之地,加速士兵们的疲劳恢复。在净化阵与清净之地的双重加持下,这座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哨所,终于在黎明破晓前,陷入了一片难得的静谧之中。
他们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