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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CTION

世界之树 第四章

· 孤雨

肖玉清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焦煳味唤醒的。

那味道从他自己的衣领里飘出来,混着精灵织物特有的草木清香,形成了一种让人鼻子发痒的古怪组合。他躺在临时哨所的伤兵营里,身上那件被雷电劈得焦黑发硬、如同硬壳般的衣服已经被剥掉了,换上了一身精灵当地的服装——植物纤维织成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着一股雨后森林的清新气味。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面的焦痕已经被人仔细地清理过,涂上了一层薄薄的草药膏。

窗外传来士兵们列队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号令。他翻身坐起来,正好看到埃利安娜推开房门走进来——不,不是走进来,是被人搀进来的。她昨晚挖了半宿的矿,累得沾床就睡,此刻正由一名女兵扶着,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她的蜂群大概是仍在矿区运转,肖玉清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魔力透支的干涩感,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弓。

而房间的另一侧,轻羽正站在一张木桌前,手中的翠色光芒如同流动的丝线,一缕缕渗入冰雕中那位精灵长老的体内。白袍的衣角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摆动,被布带蒙住的眼睛看不出表情,但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她并不轻松。

肖玉清给自己开了个双重清明。清冽的能量从阵法中涌入眉心,脑海中的困倦如同被冰凉水柱冲刷般瞬间褪去。他站起身,走到门框边,倚在那里看轻羽治疗。

“通讯准备好了!”传令兵搬着一个充盈着精灵秘法能量的石盘走了进来。石盘上,一株绿色的生命树正在萌发,嫩芽从石缝中钻出,迅速舒展开来,然后汇聚成四个议会成员的肖像。

肖玉清走到石盘前,清了清嗓子:“诸位议长,我是肖玉清,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四个肖像分别代表了世界之树的四个分支势力——德鲁伊、精灵、小精灵,以及树妖。精灵议长的面庞率先动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嗯,有什么需要,或者什么事情要汇报吗?”
“两件事。”肖玉清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件,那位长老快要治好了。然后关于那位树妖的事——在埃利的探测中,跟这位长老是同等级的强度,体内也有世界之源。我准备安排一个方案,用一些道具把他救回来。不过我得先确认下树妖大概有哪些能力。虽说他体内的诅咒根深蒂固很难拔除,但不是说完全没救,我应该还是有把握的。现在需要一些额外的情报来完善我的战术安排。”

树妖议长的肖像动了动,接过话头:“那么由我来讲吧。简单地说,你可以根据我们一族的形态来分辨两种情况——扎根与常态。扎根情况下要比正常情况强大许多,在大地里抽取大量生命能源。简单来说,便是自愈速度大幅提升,还能施展些许自然系魔法。而在常态下,我们一族可通过物理接触汲取他人的生命力。对埃丽安娜来说倒是无所谓,可要是让他的触须缠上你,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肖玉清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说话,示意对方继续。

“不过,根据我们对诅咒之地的了解,一旦让他扎根,其身上的诅咒便会愈发恐怖,务必优先阻止他扎根。如果真的没法救回来的话,优先保全自己。我们也不会怪你们,尽力就好。”树妖议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及还有一点,树妖怕火。虽然这算是人尽皆知的情报,但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是多嘴说一句好了。”说完,他的肖像便恢复了静止。

“明白,我会尽全力救回来的。”肖玉清应了一声,然后转入第二件事,“第二件事,就是关于C级天杀牌对士兵们的增幅,你们应该有数据报告了吧。我想了解的是,你们这边需要天杀牌的长老、精锐士兵和普通士兵的具体人数。我还有长老级档次的天杀牌,虽然数量不多,但既然我们现在是友军,我也想尽可能提供我的帮助。你们报个具体数目,再派人前来取走即可。我只能说力所能及,超出我的能力的话也没办法。”

“嗯,有看到。”精灵议长接过话头,“如果对你消耗不大的话,自然越多越好。我方现有具备B级战力且可即刻参战的长老,除却你们阵营的,共有六位,你可据此调遣。至于精锐兵员,鉴于你们深入敌后的处境,我方只能以轮换方式为你们补给增援,具体数量可参照你们的队伍规模来定。”

肖玉清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抬头说道:“那我提供长老级天杀牌十个,以及四千精锐级天杀牌。够不?”

“肯定是够了。”

“行,派人来拿一下吧,我会放在当前的据点。一会儿那位长老醒来,我们就出发去救树妖。”

“你们需要长老级战力的话,也可以向本部提需求了。”精灵议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赞许,“目前来看,战线一片向好。我们大概可以提供两名B级战力过去,正好替换掉你们救回来的两人,如何?”

肖玉清摇了摇头:“我救回的两位长老已彻底恢复状态,为此我耗费了数件珍稀道具,还专程请来了一位高阶医师出手。你们也清楚,这般短的时间内,想要让重伤之人彻底复原,本就是难如登天之事。你们先安排吧,我会全力救回那位树妖的。前线据点我也安排好。”

“辛苦二位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打算耗费些代价,请人搭建一座瞭望塔,如此一来,敌方若有异动,我们便能第一时间察觉。不过搭建的过程可能并不顺利,你们的人有空可以准备过来替换树妖。我现在大概有八成把握救下树妖。把握不低,你们也准备下吧。”肖玉清说到这里,摆了摆手,“差不多这样子,你们先安排运送的人手吧。我准备出发去救人。”

他正要挂断通讯,埃利安娜忽然走上前来,站到了石盘前。

“我这里也有一个需要汇报的。”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但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我掌握着一个能力,可以复活和我同阶级的生灵,最高可以达到十个。但是需要与我达成契约。”

石盘那头沉默了一瞬。四位议长的肖像同时静止,只有那株绿色生命树的投影还在微微颤动。片刻后,精灵议长的声音重新响起,语调比之前更低沉了几分。几位议长迅速低语沟通,很快确认有一位长老符合灵魂未散的条件——那是一名防御系的暗精灵。埃利安娜小时候依稀听过他的故事。由于安葬在世界树下,遗体和灵魂都保存完整。
议会内部顿时掀起一阵骚动,肖玉清隐约能听到石盘那头传来急促激烈的争执声,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但精灵议长最终力排众议,以战时情况特殊为由,同意了埃利安娜的诉求。

“谢谢。”埃利安娜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握着石盘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与此同时,肖玉清已经走到了轻羽身边。

轻羽却丝毫没有理会他,娇俏的脸庞上挂着晶莹的汗珠,蒙眼的白色布带已被汗水微微洇湿。她的双手悬在冰雕上方,翠色的光芒持续不断地流淌而出,像是在编织一张极为精细的网。肖玉清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在一旁盘膝坐下,静静等待。

伴随着轻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冰雕中的长老身体微微一动——指尖先是轻轻蜷缩了一下,然后胸膛开始有了细微的起伏。他有了醒来的迹象,但又似乎还没完全睡醒,眉宇间仍然带着曼德拉草残留下来的昏睡痕迹。

轻羽抬手拭去额角的汗水,侧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卸下重担后的疲惫与轻松:“怎么,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事吗?他已经无碍了,只是瞧着还没睡醒的样子。”

“一会儿我还得去救一只被诅咒的树妖。”肖玉清从袖中摸出一个鲜肉粽子,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我打算剥离他身上的诅咒,但你知道的,诅咒会造成严重的伤害。所以我打算跟你交易一些治疗道具。你看这个,能交易吗?”

轻羽的目光在粽子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嗯,不过我要提一嘴,以防你不知道我的情况。我是完全没法参与战斗的——我的能力里面有戒律的力量。所以到时候需要你们搭把手把他送离战斗区域。”

“既然这样的话,要不交易完你先回去休息会儿,等我打完再喊你?”

“可以。我给你换成药水那种?不过我这儿没那么好品质的药剂,只有个恢复百分之六七十左右的。这个喂可以,砸他身上都行。”轻羽说着,忽然微微一笑,瞥了他一眼,“差价就当我的工资了,没问题吧?这会儿知道让我休息了?好啦,有事再喊我。”

“没问题。”肖玉清咧了咧嘴,笑着应道:“哈哈,行。”

轻羽摆了摆手,转身走入了贤者之扉。门扉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化作一缕清风消散在房间里。

肖玉清走到冰雕旁,抬手敲了敲冰面,用力摇晃着里面那位长老的肩膀:“醒醒,嘿,醒一醒,该起床干活啦。”

冰雕的裂缝骤然扩大。长老在被摇晃的瞬间猛然睁眼,身形暴退——他撞碎了身后的墙壁,木屑与冰块齐飞,他蹲在墙角,目光凌厉如刀锋般锁定了肖玉清。

“好啦好啦,你看看你在哪,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坐下聊聊吧。”肖玉清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长老扭头,看到了营地里忙活的其他精灵。那些穿梭在哨所间的同族,正在搬运物资、清理武器、低声交谈。他愣了一会儿,凌厉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起来,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还分不清哪里是现实。

“我不是在和一个诅咒生命对抗吗?”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懂地从墙洞里走了回来。

“我耗了不少心力才将你体内的诅咒剥离干净,随后又请人将你治愈。”肖玉清伸手示意他坐下,“接下来我们还要去救一只树妖,也是被诅咒的。得抓紧时间了。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我叫肖玉清,幸会幸会。我与埃利乃是此次开辟前线据点之人,途中撞见遭诅咒的你与那树妖,念在皆是友军,便出手将你们救下。”
“剥离?哦,看来我是栽了。我叫椮,幸会,谢谢了,小友。”精灵长老——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会,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有就抓紧问,没有的话我就安排战术去救人,抓紧时间。”

“白痴!”

一声怒喝如同炸雷般在营地里响起。紧接着,一股绿色的能量波动猛然扩散开来,伴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和椮飞出去的身影,一名精灵长老缓缓落地,衣袍猎猎,满脸怒容。

肖玉清眨了眨眼,望着倒插在木箱堆里的椮,又转头看向那位骤然降临的议长,干咳两声打圆场:“消消气消消气,二位先别急。”他趁机递上一块精雕的B级天杀牌,“议长阁下,这块天杀牌您收下。此乃长老级中的精品,便是我也要耗上不少时日方能打磨而成。您若有空,不如将那批天杀牌一并带回?正好可以下发给诸位长老。”

议长大手一挥,将天杀牌吸纳进去,怒气似乎消了几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那蠢货自视甚高,当初偷偷摸摸擅闯过去,才惹出这一堆麻烦。玉清,安娜需要的东西有些特殊,所以这次我专门来护送过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截树桩重重放下,抬手一刀削开树芯处的封层,里面赫然躺着一具长老的尸体。议长看着肖玉清,又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所以不能跟着你们一起了。安娜呢?我也需要见证一下这个能力是否亵渎亡者,否则我没办法回去交代。”

“安娜!”肖玉清朝外头喊了一嗓子。

埃利安娜应声走了进来,她的目光扫过树桩里的长老尸体,脚步顿了顿,沉默一瞬后才上前,抬手轻轻触向那具尸体。伴随着支配者能力的发动,长老的尸体缓缓漂浮了起来。与此同时,小镇棱晶的光芒亮起,两个弹窗浮现在她的意识中——“请设置提取口令。”“灵魂完整,是否提取影子?”
“提取投影。”埃利安娜说。

“设置一个提取口令,能力需要。”棱晶的提示音冷清地响起。
“苏醒。”

当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落下时,站在一旁的肖玉清和议长同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似乎有另一个存在,与埃利安娜一同说出了这句话。那声音交织重叠,像是从悠远虚空飘来的回音,又像是紧贴耳畔的诡异低语。

精灵长老的尸体瞬间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随即重新聚拢成一股黑暗的能量。那能量在空气中翻涌、塑形,最后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一身漆黑的盔甲,单手执一柄黑色的长剑,另一只手撑着一面半人高的盾牌。盔甲的缝隙中没有血肉,只有幽幽的灵魂之火在绽放着微弱的光芒。

精灵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移至埃利安娜身后,身形虚淡,宛如一道真正的影子。

议长凝视着这一幕,目光在那位复活的影子精灵身上久久停留。他似乎在辨认什么——辨认盔甲缝隙中的灵魂之火是否纯净,辨认那双空洞的眼眶中是否还有受折磨的痕迹。最终,他点了点头:“看起来没有受到什么折磨。只是不知是否因沉睡太久,灵魂已消散了部分,他竟未表现出认识我的迹象。罢了,此事不必纠结。你也是精灵一族,如何对待长辈也不需要我再教导。她也是一份助力。”

伴随着生命能量的涌动,他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空气中只余下淡淡的草木清香。

肖玉清收回目光,转向椮,随即从行囊中掏出一块B级天杀牌,递到他面前:“椮,你拿着这个,这是我做的强化道具。之后我们过去后,不要用大范围的杀伤性技能,在我将诅咒从树妖身上剥离后,你将这瓶药剂砸在树妖身上。”他把轻羽给的药剂也塞进椮手里,“然后全力输出一次诅咒后,你就守着树妖,辅助我们战斗。知道吗?”

“大致懂了,反正就是得把他救回来,尽量别伤到他,对吧?反正你到时候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你咋说我咋干。”椮麻利地把天杀牌和药剂揣进怀里,用力拍了拍胸脯。

肖玉清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转头问向一旁的议长投影:“话说,我问一下,诅咒纠缠过树妖后,能学会扎根吗?”

议长的投影微微闪动了一下,传来了树妖议长的声音:“大概会。诅咒的寄生也是一种模拟的状态,从树妖的寄生时间来看,他身上的诅咒应该多多少少学会了。”

“明白啦。”肖玉清转向椮,“你记得别让他扎根,能做到吗?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懂吧?”

“嗯,我试试,绝对没问题。”椮点头。

肖玉清的目光又落向埃利安娜身后的影子精灵,眉头微蹙,若有所思。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插了一嘴:“不过,安娜复活的这个长老,是不是可以顶上去?他根本没有一点生命力——树妖抽不到他,百分百的。”

“这样啊……我想想。”肖玉清思索了一下,做了最终决定,“那计划不变。一会儿这位防御系的前辈在剥离后第一时间砸药剂,然后抱着树妖跑出去,再跑回来战斗。问题不大,出发咯。”

他把药剂从椮手里拿过来,转交给那位沉默的影子精灵。影子精灵接过药剂,无声地点了点头,盔甲缝隙中的灵魂之火跳动了一下。

雷莲升起,双重避世之地的隐匿光芒笼罩了整个莲台。他们这次轻装简行,只带着寥寥数名司职传讯的士兵,借着夜色与隐匿光芒的掩护,一路悄然摸向目标。那个树妖栖息的地方并不难找——附近的诅咒生物给了最好的提示。好几只C级的诅咒生命在周边徘徊,但都显得无精打采,动作迟缓,体表的诅咒纹路黯淡,像是被人抽走了大半的活力。显然,它们都被那棵树妖当成了养分来源。

肖玉清在雷莲上最后确认了一遍战术安排:突袭,剥离,砸药,抱人,开打。四个B级围殴一个诅咒,他不信能出什么意外。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那枚庇护之叶。

雷莲陡然间爆发出惊人速度,如一道流光般飙至树妖近前。视野中,那棵被诅咒覆盖的树妖正在缓慢地移动着,黑色的流体缠绕着它的根系和枝干,每一片叶子都被诅咒染成了暗紫色。肖玉清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庇护之叶。
一道柔和的翠色光芒从叶片碎裂处绽放开来,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渗透进树妖的躯体。树妖发出一声嘶哑低沉的嘶鸣,庞大的躯体剧烈震颤起来——那些缠绕周身的黑色流体诅咒开始从它的躯体上剥离,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撕扯下来的腐坏皮肤。诅咒生命显然在挣扎,它死死地缠住树妖的根系,不愿意松开,黑色的触须甚至开始向庇护之叶的光丝反扑。

肖玉清没有给它任何机会。他毫不犹豫地将一枚双B级天道雷精猛地灌入树妖体内。

雷霆是净化的极致。青紫色的电弧在树妖体表炸开,精准地避开了树妖本体,全部轰在了那些黑色的流体诅咒上。雷光与翠芒交相辉映,一刚一柔,一攻一护,诅咒生命终于撑不住了——它被彻彻底底地从树妖身上剥离了下来,如同一张被整张撕下的黑色皮膜,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湿漉漉的啪嗒声。

与此同时,埃利安娜身后的影子精灵爆射而出。他的速度快得几乎拉出一道残影,一个冲锋便到了树妖身边。药剂瓶在他手中碎裂,翠色的液体被灌入树妖口中。他猛地扛起树妖转身疾奔,脚步沉重又急促,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砸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那诅咒生命猛地弹起,整个躯体化作一张黑色的大网,铺天盖地地朝背对着它的影子精灵罩去——它要寄生,它要重新找一个宿主!

“想得美!”肖玉清暴喝一声。

他瞬间催动展开双重天谴之地,黑色的阵法纹路如囚笼般飞速扩散,将诅咒生命所有退路彻底封死。天谴之雷的指令也随之设定——攻击任何发动诅咒类能力的存在。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斩逆发出一声清越的刀鸣,天道之雷在刀身上层层缠绕,他额外消耗了整整三百七十点魔力,将雷光压缩到了极致。一枚双B级的天道雷精在斩逆刀身内部炸开,为刀刃镀上了一层不可侵犯的雷光屏障,防止诅咒入侵。一刀狠狠劈下——A级恶性伤害!

埃利安娜也在同一时刻出手。她手腕一抬,原力掌控瞬间发动,一股无形的巨力骤然收紧,死死掐住了正暴起的诅咒生命,将它狠狠钉在半空中动弹不得。肖玉清的一刀恰好劈到,雷霆与刀光交织,将液态诅咒炸得四溅。埃利安娜紧跟着又是两道原力掌控,接连捕捉住四散的小型液体诅咒,狠狠碾碎。

斩逆刀身上陡然亮起一道刺眼雷芒,噼里啪啦的雷光炸响间,将刀身上残存的诅咒寄生物尽数震成齑粉。肖玉清眉头微蹙,默默感受着体内魔力的消耗——比预期多耗费了一百多点,但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诅咒生命失去了宿主,它的反应明显变慢了。埃利安娜率先发动攻击——原力附着在大剑之上,消耗四十点生命值使用深渊之刃,黑暗与原力的双重光芒在剑身上流转,一刀命中,削去了一大块诅咒躯体。原力似乎有效地隔绝了诅咒的侵蚀,但诅咒生命仍然不依不饶地想要栖身而上。

它嘶吼着朝埃利安娜猛扑而来,液态躯体在半空中骤然拉伸成扭曲的长条,带着黏腻的腥风,直逼埃利安娜的躯体试图强行附身。

埃利安娜开启了修罗模式。一道修罗的投影在她身后浮现,刀光闪过,她的身影瞬间闪至诅咒生命身后。长剑入鞘的瞬间,一道剑痕在诅咒生命身上骤然炸裂,将它从中间撕裂开来。

诅咒生命似是没有明晰的神智,埃利安娜身形刚闪,它便猛地扭头,张着满是腐臭气息的巨口朝肖玉清悍然扑来。

肖玉清足尖点地逆闪而出,避开攻势的同时反手挥刀劈出——天谴之地的紫金色雷霆也在同一刻轰然砸落。他趁着这一刀命中的瞬间,将三颗天道雷精直接送入诅咒生命的体内。雷光在它体内疯狂炸开,将它炸得蜷缩起来,躯体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就在这时,椮出手了。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命中了正在挣扎的诅咒生命。箭矢在命中的瞬间凝结成了一道由树枝蔓延而成的球体,将诅咒生命死死困在其中。椮从一旁的高处落下,轻松地吹了个口哨,把第二根已经搭在弦上的箭矢收了回去:“放心吧,中了这发箭它反抗不了了。没打死,但是消化它只是时间问题。”

“……打完啦?”肖玉清提着刀,刀身上的雷光还没完全消散。

他试图给诅咒生命打上天道标记,却发现标记打不上去——那发箭上面有别人的印记。椮看到他似乎有些苦恼,走上前来,把被汲取了部分的诅咒生命收走了。天道反馈了1.5点源气功德,原本该有两点,显然是被椮抽走了一部分。“也行吧。”肖玉清暗忖着,抬手将斩逆缓缓收回刀鞘。

影子精灵从不远处跑了回来,怀里还抱着那棵树妖。他挠了挠头,耳尖微微耷拉着,显然是因为没能参与战斗而透着几分懊恼的可惜。

“走,我们带树妖回去。”肖玉清将雷莲扩展到最大,开了双重甘露来回拉回疲惫,“前辈回影子里休息。其他人上莲。”

回去的路上,他把轻羽又叫了出来。白袍的贤者看了看树妖的状态,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情况比预期的要好。似乎是因为她的药剂与树妖的生命属于同本同源,产生了某种加成效应。不过树妖相比于精灵,受到的诅咒侵蚀更深,也更难治愈一些。大概需要一天时间才能将她从危险线上拉回来,彻底恢复则需一天半。而且就算恢复了,大概也只有生前七成五的实力——虽然抢救得及时,但身体受损还是比较严重的。

肖玉清点了头,让轻羽继续治疗,自己转身去找传令兵,再次联络议会。

那方石盘被再次搬了过来,随着微光亮起,议长的投影缓缓浮现,这一次只有精灵议长孤身一人。

“议长,树妖救回来了,但目前还在危险线。你能带些德鲁伊过来抢救吗?顺带带一名擅长守城的长老过来。我们要准备出发去建前线据点,需要有人守着才好建。”

“可以。不过需要一个小时,调动人手不会那么快。”议长回答得很干脆。

肖玉清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一点左右。他快速盘算了一下:“那我们大部队先出发,树妖留在这里抢救,替换的人手直接过来大部队会合就行,有问题不?”

一番对接确认下来,基本没什么问题。部队在他与议会沟通时已经整备完毕,通讯结束的同时,整支大军已经列好了出发的阵型。椮蔫头耷脑地混在队伍里,刚被议长扇了一巴掌训斥完,整个人蔫蔫的,连身后的箭囊都歪歪斜斜挂着。

肖玉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然后走到了队伍最前面。他总觉得还有些额外的行动忘了做,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算了,先把事情办漂亮再说。

大军开拔。这支队伍的纪律性极强,行军路上几乎没有什么风波。偶尔有诅咒生物袭击部队,也被迅速压制。三个小时的赶路途中,仅有七八名士兵被突袭划伤了点轻伤,简单包扎后便能继续前进。

目的地是一块焦黑的平原。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败气味,天空昏暗低沉,分辨不出是白天还是傍晚。无数细小的蜂群刚一抵达便四散开来,开始为后续的建设工作做准备。

肖玉清撕开贤者之扉,把阵法大贤者请了出来。

“老兄,之前咱们谈好的价格是CC级任务加两万分,保两个月。我没有C级支线任务,用B级任务加一万分抵,你看行不?“还有,这儿堆着些阵法材料,你瞧瞧能用得上不?”他冲地上那堆东西抬了抬下巴道。

“哦,大气啊老板,都找不开零钱的。”大贤者嘿嘿一笑,接过了B级支线,“多的钱我绝不昧下,你也晓得,咱们这地界最忌讳不公平的买卖。这样子,我送你个小玩意当找零。”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符箓递了过来。那符箓不过寸许大小,通体淡青色,上面用银色的符文描绘着精细的纹路,触手温热。“清净符,没有等级限制,但是能让你脑清目明一刻钟。作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当找零了,成不?”

“……也行吧,谢啦。”肖玉清把符箓收好,心想这东西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得嘞,哥们干活去,您大气!”大贤者一把抓起地上微有些焦黑的泥土,放在手里捻了捻,然后一把撒出。无数半米高的泥人从泥土里拱了出来,个个手里攥着刻满纹路的各式玉石。它们四散开去,挖开泥土,埋入玉石——伴随着玉石的填入,一个大阵正在缓缓升起,空气中开始出现淡金色的阵法纹路,像是一张正在编织的巨网。

与此同时,一道湛蓝色的投影自天空落下,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虚影,站在了埃利安娜的面前。

003落地后,环顾了一下周围正在建设的据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工蜂你运用得还算不错,白君凝。”

“嗯……003,你来此地是为了什么事?”埃利安娜问道。

“我来是关于帝国的任务。”003拿出两个细小的针管,“由于这个世界的特殊性,这已是我能赶来的最早时间了。这个针管是用于汲取瘟疫之地的瘟疫之源的。算是一个小小的附加帮助——在你们汲取了瘟疫之源之后,我们可以做出临时的抵抗瘟疫之源的药剂,可以便利你们的行动。”

003重复了一遍帝国任务的三个目标:获得一份完整的诅咒巨型生物样本,需要尸体完整;探测一处瘟疫之源,且触及瘟疫之核;获取一份世界树之本源。她又补充道:“接不接受全凭你们意愿。”

“好的。”埃利安娜接过了针管。

“以及,我注意到你从未用过一个能力——恒星法典。你对其使用方法存在什么疑惑吗?”003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只是好像没什么能用到它的地方?”埃利安娜想了想,如实回答。

“理解。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通过你的卫星与我沟通。”伴随着淡蓝色的光影消散,003的身影在空气中缓缓消失,只留下两个细小的针管在埃利安娜的掌心泛着冷光。
埃利安娜没有半分犹豫,指尖一动便开启了恒星法典。星河法典在此时张开,无数淡蓝色的光芒自天穹照耀而下。离她很近的肖玉清能依稀感觉到——尽管很微弱,但确确实实能感知到一股来自时间、空间,甚至是因果上的力量,被附加在了白君凝的身上。那种力量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在虚空中交织。

“干涉命运,启用。混沌长廊,启用。逆转节点,启用。数千亿生灵的命运,尽在眼前。”

埃利安娜尝试用混沌长廊观察对瘟疫之源的行动中是否会发生意外。无数命运长河在她眼前汹涌划过,她目光微凝,轻易捕捉到那缕异样的波澜——一道蓝光骤然没入脑海,那是一段“记忆”,一段属于她们的未发生的未来。在那段记忆里,她们二人在瘟疫的腐蚀下艰难深入洞穴,当直面那团由瘟疫凝炼而成的最终怪物时,一双布满粘液的利爪从背后悄无声息地洞穿了她的后背。虽然不会立即死亡,但重伤和深度侵蚀在所难免。

“记忆”在此刻消散。因为这份预警,她的未来重新变得浑浊不定。

“混沌回廊过热,本副本内暂时关闭。额外启用则需要花费十功勋,每次倍增。”冷清的电子女声传入她的耳畔。

埃利安娜眉头紧锁,立刻下令让卫星重新扫描两处瘟疫之源的内部,排查是否存在隐形或隐蔽单位。瘟疫之源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内部的识别,但在她的刻意搜索下,依然能模模糊糊地找到那个与瘟疫融为一体的生物。只不过依托卫星反馈的数据来看,依旧难以准确定位它——它的气息早已与整个瘟疫之源融为一体,恰似一滴溶入水中的水珠。
据点方向,细密如丝的金属已悄然渗入精灵们的建筑材料之中。一种怪异又熟悉的结构让肖玉清想起了钢筋混凝土,只不过内部的几何结构更为复杂精妙。经由蜂群强化后的建筑与墙体外观并无差异,但硬度和韧性都大幅提升了。

他找到几位精灵长老,将阵法的作用详细说明了一遍:“这个防御性阵法已经布置完毕。就算被围攻,至少能撑六个小时。而且能阻挡空气中的瘟疫诅咒粒子,不过需要至少五十个精灵注入蓝量来维持这个效果——好在你们回蓝溢出的部分就够能耗了,只要阵法里有精灵就没有问题。”
长老们感受着阵法的力量,纷纷点头。

肖玉清又问起了其他战线的情况。精灵议长的投影告知他,其余战线目前战况同样稳中向好,但唯有他们这边的推进进度稳居首位。

“把整体的状况和情报发给我。”他发动了那个每副本只能使用一次的能力——智多尽妖。思维宫殿在脑海深处轰然展开,无数信息碎片如潮水般涌来,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完成整理、分析与推演。他开启思维宫殿凝神思索时,忽然捕捉到一个关键线索——凭他积累的知识判断,瘟疫之源绝无自然诞生的可能,这显然是人为炮制的产物。对方如此刻意地将瘟疫之源排成一环一环的圆形,肯定是有所图谋。

他睁开了眼睛,将分析结果传达给了议会:建议其他方向的进军暂缓,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再推进。这样既不会有损失,也可以很大程度上规避对方的目的。

议会听到他的想法后顿时进入了商讨状态。但这场商讨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小时便迅速落幕——与他们交好的德鲁伊、小精灵,还有刚为他们提供过巨大助力的树妖,在议会上全力支持他们的方案。精灵议长很快传来回复:“你的分析已被采纳。”

打完这一仗,该考虑接下来的行动了。肖玉清在脑海里盘算了一下时间——阵法需要六个小时才能完全布置好,算上各种耽搁的时间,他们大概能在凌晨十二点出发去打一个瘟疫之源,凌晨四点左右回来,正好赶上哨站完全建设完毕。埃利安娜麾下的工蜂可自主推进建设,无需她全程值守。留下的防御系影子长老与椮配合阵法,守城事宜应无大碍。
他选定了目标——据点附近的那个洞穴型瘟疫之源。他将与埃利安娜、那位战士系精灵长老一同率领五十名精锐C级士兵,拆分为两个二十五人小队,轮流交替投入战斗。战士系长老先清掉洞口的杂兵,然后守在门口;他和埃利安娜深入洞穴,对付里面的两个B级诅咒生物。

他沿途布下天道标记,把所有被消灭的诅咒生命的尸体都回收给天道,一点一点削弱瘟疫诅咒的循环。

洞穴里的空气浑浊腥臭,闻之令人作呕。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腐败气息就越浓重,连他们的普通衣物都开始被腐蚀——埃利安娜的斗篷边缘先是一点点变黄,然后像被烧过一样碎成了粉末,露出里面漆黑的作战服。肖玉清身上那件刚换的精灵服装也同样化为飞灰,露出了他的防护内衬。

但是在腐败的气息中,肖玉清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东西——先前的诅咒生物被消灭后,竟然爆出了一股生命气息。那气息生机勃勃,精纯得近乎剔透,绝非虚假之物。他当即驻足,抬手占卜一番,却未卜出明确的吉凶征兆。那股气息也没有非要往人身体里钻的迹象,只是在身体周围盘旋,想要震散也很容易。

他请出了轻羽。白袍贤者伸出细长的手指,让那些许生命气息萦绕在她的指尖环绕了一圈,随后又散回了空气中。她点了点头:“这是一股虽微弱却精纯的生命气息。吸纳它并无害处,对体质稍弱之人反倒有些许裨益。”

“那为什么诅咒生物会爆出来这些?”肖玉清皱眉,“物极必反?”

“这个原因我就不知道了。”轻羽摇了摇头,“这个世界诞生之初,我也没有太多关于这个地方的情报。具体情况可能得你自己想。我只能确定,这些无害。”

埃利安娜调用了帝国的分析系统。淡蓝色的光束瞬间洞穿幽暗洞窟,她只觉脑海猛地浑浊一瞬,下一秒便骤然清明——分析结果已同步至意识:生命能量,总量五,空气中掺杂极其微量的腐败能量,可忽略;有害性诊断,暂无。她尝试吸收了一下,那股生命气息很容易就融入了体内能量的循环中,在几次运转后便与她本身的能量别无二致。

肖玉清用斩逆吸收了他那一份。能量甫一吸入体内便瞬间消逝,被他超强的能量适应性彻底同化,半点痕迹都未留下。

“走吧。”他站起身,将斩逆收在身前,“准备战斗。”

卫星地图上,再深入一个拐角,便是守在洞穴最深处的两个瘟疫生物了。埃利安娜隐匿身形,原力附着在剑身上,黑暗大剑的磅礴神性被缓缓接引而下,浓郁缭绕的黑雾在剑身上疯狂翻涌、沸腾。她用修罗模式发动了突袭,一剑斩向那个隐匿的怪物——剑痕在它身上炸裂,强行打断了它的隐匿状态。

肖玉清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正面冲向那个狰狞的变形怪。他的眼瞳中燃烧着炽热的猩红战意,斩逆上缠绕着天道雷霆,一刀斜斩上去,手感丝滑又古怪,像是刀刃入水,没有丝毫阻力。但变形怪的躯体在刀刃离开后便迅速聚拢,像拉链一样合拢了伤口。直到雷光在它体内爆发,它才被炸得崩裂了一块,整个体型都小了三分之一。

变形怪的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古怪声响。肖玉清敏锐地感觉到——这家伙要自爆!它通过某种方式将气息锁定到了他身上。他立刻大喝一声“要自爆了,撤出一段距离!”,身形暴退,同时消耗魔力将自己裹成一个凝实的雷球。埃利安娜也开启了修罗模式闪避。

爆炸的冲击波在洞穴中轰然扩散。肖玉清被大部分爆炸的体液和能量击中,雷球抵消了大半,但仍有黏液裹在他身上。他的生命上限被削掉了三十五点。埃利安娜因为距离优势,只在手臂上沾染了一些,生命上限减少了十点。但那个变形怪也在这一暴中彻底消亡,隐匿怪被埃利安娜的修罗反击砍成了两截。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就这般仓促地落下了帷幕。

肖玉清一边用雷晶净化着身上的残余黏液,一边打量着洞穴深处那个散发着腐败气息的瘟疫之源核心。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窦——这所谓的瘟疫之源核心,似乎只要一队C级士兵足够谨慎,便也能将其处理掉。该不会是瘟疫诅咒故意放的弱兵吧?

他给这处瘟疫之源打上了天道标记,让天道慢慢回收着。由于地界和能量的原因,回收的速度并不快,但终究会完成的。埃利安娜用冰魔法把胳膊上的黏液冻成冰块,一点点取下来。两股生命气息再次从被消灭的怪物残骸中涌出,为两人各自提供了两点生命能量——这些微弱的生命能量,竟然来自刚刚被冻成冰块的黏液和先前被斩断的怪物左臂。

轻羽再次被召唤出来。她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这些侵蚀很难治愈,不过似乎没什么致命性。我的能力也就是将这些玩意的恢复时间缩短一半多些了。你俩应该会在八小时之后彻底没事。再多的,我也没办法了。”她轻轻挥了挥手,一阵生机盎然的细雨便簌簌落下,将他们身上的侵蚀痕迹涤荡干净。
肖玉清和埃利安娜躺在雷莲上,在战士系长老和军团的护送下返回据点。一路上打死的怪继续被天道标记回收。他躺在莲台上,望着昏暗压抑的天空,脑海中已经开始筹谋下一个目标的战术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