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处据点已化为废墟。那头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岩石魔像——那整个据点本身——在卫星投下的蓝光中,被锁定、分解、化作无数离散的数据流。约莫数十秒的时间里,它便彻底消失在了地表,连一粒碎石都不曾留下。只有沿途被摧毁的树木与地面,以及那些或坐或卧、缠着绷带的士兵们,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怎样骇人的诅咒生物。
埃利安娜的意识海中响起了帝国冰冷的反馈音——完整度百分之八十五,获得四十点帝国功勋。数字跳动,消失,像是一场交易。
队中未受伤或伤势轻微的士兵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循着魔像碾压而过的痕迹,将那些被击落却仍苟延残喘的寄生物一一揪出,彻底净化。法师们站在哨所的残骸旁,手中的法杖发出柔和的光芒,正在加固这个临时哨所,以防备可能到来的第二次袭击。
医疗队围住了肖玉清。
他浑身散发着类似烤肉的焦香,瘫倒在雷莲之上,整个人黑得如同刚从炭火里刨出来的烤红薯。医疗兵们面面相觑,对这种伤势束手无策——这不是普通的物理创伤,而是他体内能量暴走导致的。他们能做的只有清理伤口,把那件已经被雷电劈得焦黑发硬的衣服壳子从他身上剥下来,然后给他换上了一身精灵当地的服装。衣料摸上去有种植物纤维的质感,带着一股雨后森林的清新气味,和他此刻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肖玉清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哨所临时伤兵营斑驳的天花板。他动了动僵硬的脖颈,低头打量起身上的新衣服,指尖扯了扯有些紧绷的领口,喉间含糊地嘀咕了一句什么。
埃利安娜没有在这里。她正站在哨所的高处,双眼泛着湛蓝的光——帝国的全知者插件仍在运作。她刚结束一轮全域扫描,足足耗去十点意志力与一百点魔力,才驱动两枚卫星完成对周边区域的集中探测。结果已经出来了:附近没有大量世界树本源的矿藏,但精灵体内含有极其微量的世界树本源。她父亲给的那些营养液里也有一小部分。一枚卫星干脆切换成生命波动探查模式,以营养液里的微量本源为样本,进行大范围粗略探查。三五个不需要太绕路的同类型能量目标被标记了出来。
其中,最大的能量波动自然来自她们身后——世界之树本身。而剔除掉两个生命能量不足以满足条件的目标后,剩下的三个目标各有各的诡异:一个外观形似树妖,位于第四据点约一小时行程的距离;一个依稀能看出精灵的模样,但因为诅咒的覆盖,具体种类分辨不清;第三个目标却彻底隐匿在诅咒之地的腹地深处,根本无从探查,卫星仅能捕捉到一道极为模糊的轮廓,朦胧得恰似隔着毛玻璃窥见的虚影。
士兵们抓紧这段难得的休整间隙,在自然系法师的生命魔法与土系法师的岩土秘术加持下,顺利完成了哨所的基础搭建与人员轮换。从二队抽调出部分精干士兵替换下负伤的战友,他们手中象征身份与职责的神火牌,也逐一交接给了新来的成员。随二队前来的德鲁伊也已经在哨所附近开始清理周围的诅咒。
当传令兵将绘着地形与标记的作战地图在桌面铺开时,肖玉清与埃利安娜正伫立在哨所的指挥室中凝神思索。红色圆圈标注着据点的位置,连线的是他们已经建立的三处前哨和补给线。绿色的圆圈是远处的瘟疫之源外围。黄色标记是那个精灵。蓝色标记是那个树妖。
埃利安娜皱了皱眉:“我对树妖没有记忆。”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但我依稀记得,曾经的议会是十一人制,而非现在的十人。有一名长老失踪了。”
肖玉清沉默了两秒。他抬眼看向埃利安娜,又看向地图上那个黄色的标记点,缓缓开口:“这说明这两个目标体内都有足够程度的世界树本源,对吧?那我问问议会那边,关于这个精灵和树妖的信息,看看是不是自己人。”
他话音未落,便已开始运转体内功法,调整气息状态,填补此前战斗留下的灵力亏空。
议会的回应很快。因为树妖扎根的特性,它们极易遭到诅咒的感染,所以通常不会派往前线。如果在诅咒之地发现树妖,要么是当地的物种,要么是曾经的友方。只是看这诅咒的深重程度,恐怕早已回天乏术。至于那个精灵——因为诅咒覆盖了身体,卫星很难拍摄出详细的面容,难以辨认。但它极有可能是曾经的那位失踪长老。如果有拯救的可能,在不危险的情况下可以试试;拯救不了,议会也不会怪罪,尽力而为就好。那位前长老擅长的是自然系法术和抽取魔力等技艺,希望这些情报对他们有用。
“行吧,我知道了……”肖玉清把情报读完,忽然安静了下来。他的时间分秒必争,每一刻都容不得浪费。在腹地外围搭建前线据点的计划环环相扣,他恨不得把每一分钟都掰成两半来用。但如果能救人——如果那个被诅咒覆盖的精灵真的是曾经的长老——他闭上眼睛,像是在说服自己,然后睁开,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去不去尝试救一下?若是救人的话,我想去救。”他顿了顿,语气放得很低,“抱歉,可能需要你陪我一趟。哪怕这趟注定没什么报酬。”
埃利安娜的回答干脆利落:“可以。”
肖玉清转身,对着候在一旁的传令兵下令:“让修建据点的士兵继续修建。告知跟随的士兵,整装待发,我们将去拯救或斩杀这名长老。这一次,由我带队,出发。”
“遵命!”传令兵右手重重捶在胸前,应声转身冲出了营帐。外面的士兵们爆发出一阵压抑而兴奋的低吼——拯救同胞,这四个字在他们族群的字典里,从来都重逾千斤。
雷莲升空。双重避世之地的隐匿光芒笼罩着莲台,肖玉清盘膝坐在上面,闭目凝神。他没有急着出发,而是抬手撕裂了一道狭小的空间裂隙——贤者之扉。一扇纯白的门扉在半空中缓缓洞开,一名身穿白袍、双眼被布带蒙住的女性从门内走出。她的脚步很轻,踩在雷莲的青光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肖玉清将那名精灵长老的情况大略陈述了一遍,随即直截了当地问道:“就是这样。虽然是一名陌生人,但我也想尝试拯救。希望你能给予我一些指点,我的同袍。”
白袍女性侧头聆听了一会儿,像是在隔空感受那名长老的状态,然后缓缓开口:“十有八九是诅咒侵蚀太过深入,搅乱了他的神智。你的净化之地可以慢慢祛除他体内的诅咒。想办法将他击倒之后,再禁锢起来,慢慢清理体内的污染便是。到时无需担心误杀——被诅咒寄生后,生命力一般极其顽强,不要补刀就是了。”
“明白。到时候可以拜托你帮忙一起治疗吗?”肖玉清追问道,“我知晓他们有德鲁伊相助,可我盼着能尽快治好他。再者我们正赶时间,我还得去诅咒之地的腹地外搭建前线据点。时间紧迫,任务艰巨,我这是挤着宝贵时间来救人的。”
“如果事态并非我猜测的一般,到时候你再唤我便是。至于治愈他,交给我。”白袍女性说着,后退一步,身形已经开始缓缓消散,“老爷子对你赞誉有加,帮你一手并无大碍。”
“到时候费用我自己出!”肖玉清冲着她即将消失的背影喊道。
“不需要。”她的声音从门扉的另一侧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老爷子很喜欢你备的茶叶。”
“嗯……往后我会多备些不同品种的。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跟我说,我也会留意的。不要拒绝我,我不想欠太多人情,这样我会不好意思找你们的。”
“日后再议便是。”门扉缓缓合拢,她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紧接着,肖玉清又撕开了另一道贤者之扉——禁锢系。他将情况说明清楚,表示需要一道一次性的、能在目标虚弱时临时将其禁锢住的能力。找了一圈才发现一个尴尬的情况:专精控制的贤者大多是自然系,他只能找到一位冰系贤者。
“冰冻后不影响治疗吧?”他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对方的传音从门扉中飘出:“甚至有帮助,可以明显降低诅咒的活性。”
“好,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他关闭了门扉,捏了捏掌心那块巴掌大小的冰属性魔力结晶,温润而冰凉,“这一次,就当作赔钱救人。”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地平线,斩逆在刀鞘中发出一声轻鸣。
“走了,诸位。让我们拯救一名长老!”
士兵们猛地举起右臂,兴奋的应喝声如潮水般轰然炸开,震得周围的树梢簌簌颤抖,连地上的落叶都被卷得翻飞起来。埃利安娜在临走前,将两枚火炮校对了方位——虽然目标一直在移动,但在卫星的实时定位下,炮火依然能覆盖到他。
“出发!”
大军在卫星的引路下,朝着精灵长老的方向快速前进。虽然那名长老一直在移动,可路线毫无章法,像个失了魂的游魂般毫无规律地折返、偏离,这反倒意味着行军路程并不会因此拉长。能清晰地感觉到,行军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不止几分——拯救同胞的执念,在每一个精灵士兵的血液里点燃了滚烫的火焰。
先行的探子们很快传回了消息。长老的身份已基本确认,就是那位失踪的前议员。他的体表几乎完全被粘稠的流体诅咒覆盖,暗紫色的诅咒纹路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缠绕其上。根据经验,这种纹路越多,实力就越强。这大概率是一场比之前所有战斗都要艰难的硬仗。我们唯一的优势,便是精灵一族本就不算强悍的身体素质,或许几轮猛攻就能将其拿下——可看那诅咒的恐怖强化程度,那位长老的法术想必也有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肖玉清听完了汇报,没有犹豫:“你们退后吧。目标只有一个人,你们反而会遭到波及。我不希望无谓地浪费你们的生命。”
“了解。大部分士兵会撤离,法师与束缚类射手在安全距离内攻击,探子们照旧保留。这样的安排可以吗,二位将军?”
“嗯,可以。不过,听我安排先。”
他下令让其他人先蛰伏在长老的感知范围之外,各自迅速进入指定战斗位置。他和埃利安娜则登上搭载了双重避世之地的雷莲,保持一定距离,但稍微靠前一些,做好一切预设准备。他能察觉到此刻的士气与先前截然不同——那些被要求后撤的士兵们,眼中满是不甘的怒火。
火炮预热完毕。两枚专攻单体目标的穿刺弹应声自炮管中激射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那被诅咒覆盖的精灵。那被诅咒覆盖的精灵连续闪避了两次,堪堪躲过火炮的轰击。随即,他猛地一拍地面——无数漆黑的密林拔地而起,像是从地狱中伸出的手指,瞬间遮蔽了所有视线。他的身影在黑林中一闪,就要遁走。
“动手!”肖玉清低喝一声。
自然系法师与土系法师闻令同时催动魔力,全力发力。可他们也仅仅是稍稍迟滞了对方的逃窜脚步——与一名B级同职业者抢夺法术控制权,对他们而言还是太过勉强。好在弓箭手们虽被黑林遮蔽了视线,但铺天盖地的箭雨里仍有两三根精准命中目标,死死捆住了他的四肢。长老扯断藤蔓的速度极快,但速度明显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借着卫星的精准锁定,肖玉清驱动雷莲猛地提速,载着两人朝着目标狂飙而去。他在半空中逆闪消失,身形直接出现在长老身旁,右手猛然一拍地面——双重天谴之地瞬间展开,黑色的阵法纹路如牢笼般将两人同时笼罩。
他这才真正看清了这位长老。事实上,肉眼来看,几乎很难判断出它是一个精灵——无数流体状的诅咒在他周身疯狂窜动,一边蠕动、翻滚,一边发出刺耳的嘶鸣,活脱脱像是一具裹着人形外壳的黑色毒浆。
“来。”肖玉清拔出斩逆,刀锋上紫色的电弧开始跳跃,“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八角笼中。”
突袭发动。双重天谴之地的第一道雷霆从阵法的天穹劈落。
长老右手一抬,流体诅咒瞬间在掌心聚拢,形成了一面带凹槽的盾牌,在肖玉清命中的同时,强行卡住了他手里的斩逆,顺势将攻击挡了下来。被诅咒侵蚀到这般地步,他体内的战斗本能非但没有衰退,反倒变得愈发敏锐,恰似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凶勐野兽。
肖玉清试图用虚化能力将斩逆从盾牌的凹槽中拔出,但诅咒的干扰让空间锁定变得极为困难——正常情况下只需要三十点的消耗,现在翻了数倍。他索性放弃了这个念头,心念一动便催动雷莲飞速重组,淡紫色的莲瓣在他脚下层层铺展,托着他悬浮于半空,彻底避开了地面上那些令人作呕、不断蠕动的流体诅咒。
“继续!”他高声喝道。
天谴第二劈轰然落下。长老身上的诅咒替他扛下了一击,浓稠的黑色液体被雷霆劈得四处飞溅,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就在此时,雷莲上的埃利安娜动了——她将全部五百一十点原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原力挤压与锁喉同时发动,精准地捏爆了长老脖颈处的流体诅咒。长老瞬间脱力,身体猛然伏地。
肖玉清敏锐地察觉到,长老的右手刚才闪过了一道黑色的光芒——但已经来不及了。埃利安娜一击得手,长老的身体轰然倒地。
他丝毫没有浪费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接连施出两个迅捷动作蓄力,刀身上的天怒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自刀柄至刀尖一层层亮起刺眼的雷光。天怒雷斩出手——在不砍死他的前提下,一刀命中还没及时调整过来的长老。雷霆轰鸣中,诅咒几乎被轰碎了三成有余。但伴随着诅咒的碎裂流淌,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整个天谴之地的地面上几乎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了,到处都是蠕动着的流体诅咒。就算不用开启占卜能力也能清楚,一旦踩上这诡异的流体,绝对会招来难以预料的恐怖后果。
不过好在,埃利安娜是拥有翅膀的暗夜精灵。那双薄如蝉翼的暗夜之翼在她身后猛地展开,托着她稳稳悬浮在半空,全然不受地面状况的影响。肖玉清脚下的雷莲也让他免于接触地面。
长老死死伏在地上,体表翻涌的流体诅咒骤然躁动起来,如同狂蛇般疯狂涌向他的右手,在掌心凝聚成一根布满诡异纹路的扭曲黑杖。他右手猛地一抬,地表的流体诅咒瞬间形成某种法术媒介——体质对抗,差值越大抽取的法力越多。这是他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的大招,抽蓝术。
肖玉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心念一动,体内的免疫壁垒便轰然炸开,将周身牢牢护住。一千二百点魔力被瞬间清空,但长老预想中汹涌而出的法力流体并未破体而出。反而是肖玉清通体闪过一道光明,甚至感觉诅咒抗性都提升了一点点。与此同时,天谴第三雷再次降落,劈在长老身上。
“爽啊。反正我只要不用耗蓝的招就没问题了。我平时砍人本来就不怎么耗蓝。”他立刻在心中催动占卜能力,沉声问道:“长老此刻状态如何,还要多久才能将其击溃?”得到的答案是,再来两三回合,差不多就能打到虚弱状态了。
长老保留了一个迅捷动作到下回合。他的左手再次凝聚出黑色的法术光芒,这次是诅咒抓握——换伤反击。逆闪会让这一刀打不满,不闪就会吃满伤害。
肖玉清脚步未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根本没打算闪避。
他一刀斩出的同时,体内储存的天道雷精猛然炸开——一颗不够,两颗不够,三颗不够,四颗!足足四枚雷精同时引爆,纯净的雷霆之力在他体内疯狂冲刷,将侵入身体的诅咒强行对抗、净化、驱逐!雷甲在体表炸开,雷池发动,无数细密的电弧在他身上跳跃,强行震碎了那只诅咒凝聚的大手。
天谴第四劈紧随而上。与此同时,斩逆的天怒雷斩再度命中,一刀斩向长老的胸口。最后一道天谴之雷与刀光同时降临,双重冲击之下,长老身上的诅咒已被剥离了大半。
这便是双重天谴之威——伤害翻倍,虽次数不增,但能在更短时间内倾泻全部威能,这才是最致命的绝杀效率!
“跟我拼,你有这个实力吗?!”肖玉清怒吼着,再次挥刀。
他陡然反向催动魔力,令斩逆剑身虚化,径直穿透盾牌,朝着长老本体狠狠斩落。与此同时,埃利安娜在雷莲上召唤出一枚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巨大陨石——地狱火!陨石悍然砸落,地狱火用它庞大的身躯和纯粹的蛮力死死摁住了长老。虚化的斩逆穿过盾牌,再度命中。
长老此时的状态已经极差,但他仍在做最后的反扑。无数狰狞的诅咒之树猛地破土而出,一团浓郁的黑雾骤然弥漫开来——这是范围性诅咒攻击!地狱火挡在最前面,体形庞大的它吃了个满伤,身上的绿色火焰瞬间黯淡了大半。
肖玉清的战意已经燃烧到了顶点。他全身冒出如同实质的战意火焰,将周围的雾气清理大半。无数气态的诅咒如毒针般穿透他早已残破不堪的雷甲屏障,连贴身内衣都被洞穿,身体上顿时出现数个细小的血窟窿,但高昂的战意完全屏蔽了痛苦。他反手挥出一刀,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长老的头部——骨骼的脆响与肌肉的撕裂声同时响起,他低头一看,自己那件从之前世界带出来的蜘蛛丝紧身衣已经彻底寿终正寝,变成了一堆挂在身上的碎布片。
“……你他妈别、别搞!”他心疼得脸都扭曲了,“这是我的纪念品!妈的,救个人把我的内衣搭进去了!焯!”
但手上动作没停。他望着从身上飘落的碎布片,确认这件贴身的纪念品已彻底无法挽回,狠狠将满心的心痛与愤怒压回心底。长老已经彻底昏迷。他掏出那块冰属性魔力结晶,丢在长老身上——刹那间,寒气暴涨,一座通体晶莹的巨大冰雕在原地轰然成型,将长老严严实实地冻结在冰核之中。冰系禁锢带来的低温可以明显降低诅咒的活性,这对后续的治疗反而有帮助。
他将冰雕搬上雷莲,开启双重净化之地,让纯净的光芒包裹住冰雕。言灵出口的瞬间,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魔力被瞬间抽空,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再度陷入了魔力枯竭的虚脱感。但他的嘴角却微微扬起——无数细微的光点渗入冰雕内部,在言灵和净化之地的双重作用下,诅咒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了几分。
他咬着牙扛着巨大的冰雕,步履沉稳地回到大军阵前,猛地将它高高举起,声如洪钟:“长老救回来了!”
士兵们先是愣了一秒,脸上的错愕瞬间转为狂喜,随即爆发出震彻云霄的欢呼声。
“传令兵,向议会报告,长老救回来了。不过我要先带在身边治疗一番。同时,我们向矿区的位置——现在开拔!”
“是,将军!”传令兵猛地挺直腰杆大喊一声,一边指尖翻飞催动秘法向议会汇报,一边脚下生风般兴奋地朝军营跑去。议会的回馈极快——三名德鲁伊正在赶来,请保证据点安全。
肖玉清抓住这个间隙,再次召唤轻羽。白袍女性踏着淡淡的光晕从贤者之扉中走出,目光扫过冰雕中的长老,只是片刻便点了点头:“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不过诅咒侵蚀过深,寻常净化需要一两天才能完成,有我帮忙,也得接近一天的时间。”
“嗯……那先麻烦你帮下忙,等德鲁伊赶来再让他们接手。辛苦你了。”肖玉清说着,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完全净化完成后,他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到作战状态?”
“我倾向于让他静养一下。诅咒侵蚀过于严重,最快也要后天才可能有战斗力。”
“那有什么法子能加快恢复吗?诅咒净化完,我能不能给他用我的清净之地或甘露之地加快恢复?”肖玉清追问道。
“可以,诅咒净化完毕就可以正常治疗。”
肖玉清眉头微蹙,迟疑了片刻,才缓缓从腰间的行囊里掏出一根曼德拉草。那株草药色泽暗沉,散发着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息。轻羽低头端详了片刻,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可以,问题不大。现在喂给他就行,约莫能缩短不少恢复时间。”
肖玉清咧嘴一笑,转头对传令兵吩咐了一句——让他跟议会说一声,自己准备给长老使用特殊道具,使用期间会造成假死现象,这是用来重伤保命的道具,让议会那边别误会。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抬手便将曼德拉草小心塞进冰雕里长老的口中。
“那么,就麻烦你先接着治疗。哦对,还没请问过你的名字?”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轻羽。
“我其实没有姓名之类的。老爷子叫我轻羽,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大贤者简单说明了一下,继续消耗着魔力治愈着冰雕中的长老。
“嗯,轻羽,你叫我玉清就好。”
他抬手摩挲着下巴,在心里细细盘算了一番时间。算上曼德拉草、轻羽和三名德鲁伊的轮番治疗,再配合冰系禁锢对诅咒活性的压制和双重净化之地的持续净化,长老的诅咒大约能在第二天中午彻底根除。再算上曼德拉草斩断后的恢复时长,约莫明天下午两点,这位前长老便能重新站起身来,即刻成为可用的战力。
矿区那边,埃利安娜的基地规划也已敲定。这座中转站级别的据点,需要的是高效与稳妥并重。肖玉清在等待着德鲁伊们到来的间隙,盘膝坐在雷莲上,开始了一项新的工程——编写教材。
不是给贤者写的,是给精灵学徒们写的。
他足足耗费了两个小时,从凌晨两点伏案到四点,把阵法的基础理论与半永久阵法的维护要点,整理成了一本薄薄的册子。但真正惊人的是编写的过程——他一边执笔疾书,一边嘴唇微动,口诵着书页上的每一个字。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一切的魔力,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烙印在周围那些精灵学徒的脑海深处,如同雕刻般深刻。
【贤者之证】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转。这一刻,他不是一个满身焦黑的伤兵,而是一个讲道者。学徒们无论远近,只要愿意倾听,那些知识便会化作金色的符文,一枚枚沉入他们的意识海中,久久不散。【普度众生】的能力让这个过程变得更加高效——教书育人的消耗被大幅降低,而效果却成倍提升。他那六十点智力、一百五十八点悟性、四十八点中等博学与六十点阵法造诣,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无形的知识洪流。
两个小时的讲授结束,知识已彻底烙印在学徒们的脑海深处。接下来他们只需要配合教材慢慢自学、理解和吸收就好。时间来到凌晨四点,他把教材分发下去,又花了三个小时布置据点内的多个双重净化和净尘之地,一边布置一边口诵讲解要点,让学徒们在实践中理解。一共五个小时的教学,足以让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学徒们学会如何自行轮班维护他留下的阵法。
早七点。教学结束。他倒头就睡,在清静之地的能量场包裹下,他花了四个小时将状态彻底调整回来。
醒来时已是十一点。
他检查了一下学徒们轮班维护阵法的情况——做得不错,比预想的还要好。他在一个稳妥的位置布置了两个蓄能之地,缓缓往其中注入能量,顺便将双重天谴之地的阵法预先构筑完成、封存备用。一边继续指点学徒们巩固阵法技艺,一边催动自身力量积蓄阵法所需能量。
做完这一切,在长老苏醒前,他对传令兵说:“给议会那边的代表开个通讯,我想简单聊一下。”
